就像理麻线团,抽出一根,会带出无数根。
梧桐书院为天下书院之首,平静同样被打破,有人求上门,只为活命。
若要问,有冤为何不上衙门?
那就要从这人的身份说起。
当初那场秋猎,雍帝遭秃鹫袭击,中了秃鹫爪中藏的毒,没多久驾崩。
训秃鹫的两人在狱里招供,睿王成了罪魁祸首。
雍帝没杀自己的儿子,只下令处死了那两人。
刺杀皇帝,是灭九族的罪,御林军去查这两人底细时,发现两人的家人皆畏罪自杀在家中。
没有一个九族之外的人活着。
梧桐书院求救的人却说,他是两人中其中一个叫郭晨的小儿子。
“我是外室生的,一直养在外边,主母凶悍,父亲胆小,没几个人知道我的存在。”他说。
最要紧的是他后来的话。
他说:“那日我听说父亲被抓,一个人从后门翻进了家中,看见几名黑衣人正把毒药灌进主母几人嘴里。
我吓的不敢动弹,一直躲在暗处。等那些人走,我记起了爹说的话,他说墙根底下有重要的东西埋着。”
他走遍了不大的宅子,没有一个活口,书房被翻过,又被刻意的摆放整齐。
他吓的要死,挖出了墙根底下埋着的东西,是一张千两的银票和一封信以及一个油纸包的白色粉末。
信是认罪的,药粉就是秃鹫爪子上藏的剧毒。
“爹让我走,我走了,走的很远,可我遇见了追杀。是那些杀郭家人的黑衣人,我躲躲藏藏,实在走投无路。”
他脸上的恐惧令人心惊。
信上的内容更令人心惊。
求到梧桐书院,只因他到了衙门,没命活着走出去,而梧桐书院,文人学子。
他们没权,笔杆子也能翻天。
“你走吧,”年先生淡漠的站在门口:“书院不能升堂,你说东西太过匪夷所思。”
那个名字是不能提出口的。
郭辉的头磕破了,鲜血染红了青石板,年先生面露不忍,但还是赶走了他。
这件事却比风还快的速度传了出去。
和宁王府门口那道圣旨的风撞在一起,掀起了轩然大波。
早朝站在金銮殿上的大臣,脸上俱有种不可言说的表情,他们在揣度、在思考,在害怕。
先帝当真是当今陛下害死的吗?
弑君弑父,陷害兄弟,这两桩事,足以让那座黄金打造的龙椅摇摇欲坠。
没人敢提,外面是持剑林立的御林军。
箫策的脸黑沉如墨。
他觉得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在审视、怀疑他这个皇位坐的名不正言不顺。
想把他拉下去。
散了朝,他屏退左右,叫来了龙魂卫首领:“人抓到了吗?”
首领不敢抬头:“属下亲自去了一趟梧桐书院,找遍了方圆几百里,没找到人。”
一只白釉杯子在他脚底下摔的粉粹,上头的人像只暴怒的狮子:“废物!”
首领不敢作声。
去连州的山路上,一辆普通的牛车正在赶路,上头坐着两名少年。
其中一人左顾右盼,松了口气:“还好,没有人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