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大约十秒,然后傅婉凝回了条语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衣裳?不可能呀,宝宝的衣裳全都是定做的,用的全是最好最软的材质,光是一套爬爬衣就好几万,怎么会有问题呢?】
沈绯直接拨了视频通话过去。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屏幕上出现一张清瘦的脸,女人大约三十岁出头,面容精致但眼下挂着两团明显的青黑,嘴唇有些干裂,头发随意地绾在后面,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她怀里抱着那个还在哭闹的小婴儿,小家伙蹬腿蹬得把毯子都踢到了地上,哭声刺耳得透过屏幕传过来。
“霍太太,”傅婉凝的声音里满是焦灼,“你说衣裳怎么了?我检查过很多遍了,没有问题啊……”
沈绯盯着屏幕里那个小婴儿的后脑勺:“傅小姐,你把宝宝翻过来,让我看看他的后脖颈,就衣裳领口那一圈的位置。”
傅婉凝将信将疑地照做了,费力地把哭得浑身僵直的小婴儿翻了半个身,掀起衣领往后扒拉了一下。
屏幕晃了晃,沈绯在那一瞬间清楚地看见。
衣领内侧靠近后颈的地方,有一小块深色的东西嵌在布料与皮肤之间。
“你摸摸那里,”沈绯指着屏幕,“是不是有个硬的东西,标签或者别的什么。”
傅婉凝伸手探进去摸了摸,她的表情在触碰到那块东西的一瞬间变了。
她把宝宝重新放平,两只手利落地解开爬爬衣前襟的扣子,把那件定制的天价爬爬衣从孩子身上脱了下来。
翻到背面的时候,傅婉凝的手停住了。
在衣领内侧的正后方,缝着一块拇指盖大小的金属标签,上面印着品牌的LOGO,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标签周围的布料已经被磨得起毛了,而标签上面沾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色痕迹。
那是血!
傅婉凝皱眉,把那件爬爬衣翻过来,婴儿的后颈暴露在镜头里。
沈绯一眼就看清楚了。
后颈那片嫩得能掐出水的皮肤上,有一道约两指宽的破损伤口,周围一圈红肿发炎,最深处已经渗出了新鲜的血珠子,把那片皮肤染得触目惊心。
傅婉凝的呼吸停了半拍。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手指攥着那件爬爬衣的布料。
屏幕里传来小婴儿还在持续不断的哭声,但这一次,那哭声在傅婉凝耳朵里完全变了一个意思。
【妈……咪……】系统翻译了小家伙断断续续的呜咽,【你终于……找到了……呜呜呜……脖子后面那块贴贴……割割……好疼……每次动……每次动它就割我……我哭这么久……都没有人管我……】
沈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平静又笃定:“傅小姐,你宝宝不是因为什么心理疾病才哭闹的。他后颈的皮肤被那个金属标签割破了,你每一次抱他、给他翻身、甚至只是把他放进婴儿床里,那枚标签都会反复摩擦那道伤口。从两个月大到现在,五个月了,你想想那是什么滋味。”
傅婉凝的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但视频通话没断,沈绯从仰拍的视角里看见傅婉凝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沉默了大约五秒。
然后傅婉凝猛地抬起头来,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她冲着房间外面喊了一声:“管家!!让王妈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