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笔记本,开始写今天的训练心得。写到一半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一个胖乎乎的身影走了进来——是那个叫王磊的战友,据枪定型训练时总是最后一个完成的人。
“野……野郎溪。”王磊有些结巴地说,“你……你有空吗?”
“有空。”野郎溪合上笔记本,“怎么了?”
“我……我想请你帮我看看我的据枪姿势。”王磊说,“我总是瞄不准,班长说我姿势有问题,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改。”
野郎溪愣了一下。这是今天第一次有人主动来找他帮忙。
“好。”他站起来,“我们去外面练。”
两个人来到俱乐部门外的空地上。王磊趴在地上,摆好据枪姿势。野郎溪蹲在他旁边,仔细看了一遍,很快就发现了问题——王磊的左肩抬得太高,导致枪身倾斜,瞄准线自然就偏了。
“你的左肩放下来一点。”野郎溪说,“对,就这样。然后你的右手不要握得太紧,放松一点,让枪身自然地抵在肩窝里。”
王磊按照他的指示调整了姿势,然后又瞄准了一次。
“好像好了一点。”王磊说,“但我觉得还是有点偏。”
“那是因为你的头部位置不对。”野郎溪说,“你的头太往前伸了,这样你的眼睛和觇孔的距离就不对。把头往后收一点,让眼睛和觇孔保持在一条直线上。”
王磊调整了头部的位置,然后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再睁开。
“真的不一样了!”王磊惊喜地说,“我感觉瞄准线清晰了很多!”
“你再多练几次,找到那个感觉。”野郎溪说,“记住这个姿势,以后每次据枪都按照这个标准来。”
“谢谢你!”王磊站起来,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你讲得比班长还清楚。”
野郎溪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磊走了之后,野郎溪一个人站在空地上,看着远处的落日。夕阳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橘红色,营房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他忽然觉得,今天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晚上就寝前,刘强把他叫到了宿舍。
“听说你今天帮王磊纠正了据枪姿势?”刘强问。
“是的。”野郎溪说。
“他跟我说了,说你讲得很好,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刘强倒了一杯热水,递给野郎溪,“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他愿意找你,而不去找别人?”
野郎溪接过水杯,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我打得好?”
“不对。”刘强摇了摇头,“是因为你愿意帮他。你昨天打了四十八环,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都服气。但他们不服你这个人,因为他们觉得你傲。你今天帮了王磊,他们就会觉得,哦,原来这个大学生还是挺好说话的。”
刘强喝了一口水,继续说:“我跟你说过,想让大家服气,光靠打得好不行,还得让人觉得你可靠。什么叫可靠?就是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你愿意伸出手。”
野郎溪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刘强放下水杯,“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训练。”
野郎溪走出刘强的宿舍,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从被孤立到被需要,只是一天之隔。而这中间的桥梁,不过是他伸出的一次援手。
他想起大学时读过的一句话:“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在军营里,这句话尤其正确。无论你有多么出色的个人能力,如果你不能融入集体,你就永远只是一个局外人。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窗外传来夜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是一首催眠曲。他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