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4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谢淑柔没接话。

她抽了帕子慢悠悠擦指尖上的糖渍。

"本宫看他是个能藏拙的。"

"藏拙?"

谢俊拧眉,"什么拙?"

"他从前废物的名声太响了。"

谢淑柔将帕子往桌上一搁。

"响到所有人都信了,连本宫都信了。"

"可你看他这几日做的事。"

"杀周珣,查钱庄,抄赃款,朝堂上把王旭杜崇的脸扇得啪啪响,哪一件是废物干得出来的?"

谢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谢淑柔望向窗外。

日光铺了满街,人流熙攘。

她声音忽然沉下去,带上了一缕隐忍多年的寒意。

"俊儿,你别忘了,父亲怎么死的。"

谢俊整个人僵住了。

"王环儿那贱人,当年设计夺了父亲的权,父亲被栽赃罢官,回家不到半月就郁郁而终。"

当年他们的父亲谢亭。

官拜司空。

忠心耿耿。

王皇后和王旭联手构陷。

免官夺爵。

谢亭一口老血吐在自家院里的槐树下。

再没起来过。

谢淑柔当时才十七。

为了活命。

她主动请旨嫁给了东宫太子。

可太子那会儿已经快病入膏肓了。

整日躺着,连喘气都费劲。

两个人连圆房都没圆过。

沈筠越,是和太子同过房的一个宫女生的。

那宫女命薄,生完就没了。

谢淑柔顺理成章把沈筠越养在膝下。

她当了这孩子的母亲。

从此心口那把火就没灭过。

王家。

她一刻都没忘。

谢俊低头:"姐,我知道你苦。"

"苦不苦的,都过去了。"

谢淑柔摇摇头。

"但这仇,本宫从来没忘。"

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吃得正欢的沈筠越。

"本宫瞧着沈承璋倒是颗好棋。"

"不过,他能不能扛过南州这关,还不知道呢。"

"先看吧。"

"他若真有本事活着回来,本宫便拿他当自己人。"

谢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窗外的日头又高了一寸。

街市上叫卖声远远地飘进来。

街上。

沈承璋打着哈欠上了马车。

火药原料到手。

离他那点小心思,又近了一步。

从裕楼出来,沈承璋没回府。

他揣着昨晚熬夜画的图纸,拐进了城东一条窄巷。

巷子深处,有家"王记铜匠铺"。

里面叮叮当当砸得正响。

他往柜台上一趴,把图纸拍在台面上。

"老板,最快多久?"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低头瞟了一眼图纸,估计都没看进去就张嘴道。

"半个月。"

"后天早上我来拿。"

老头终于抬眼,上下一扫:"年轻人,找茬呢吧?"

沈承璋不废话,从怀里摸出颗东西搁桌上。

大红珠子,圆滚滚的,透亮得晃眼。

老头眼睛直了。

居然是世间罕见的南红珠!

这尼玛谁家败家子?

这玩意儿,够买他这铺子三十回。

当然这东西自然也是沈承璋从胡满仓家查抄来的。

"现在要几天?"

"行行行!后天就后天!"

老头嗓门瞬间拔高。

"都听见没!手里的活儿都放放!先弄这单!"

几个铜匠凑过来,围着那张图直挠头。

他们谁也没见过这玩意儿。

一根铜管子,一头堵死,另一头开口,上头开一小口。

柄是木头的。

看着简单,但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不过没人多嘴。

毕竟桌上的红珠子。

比什么话都好使。

有钱能使鬼推磨。

造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