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祠堂前开嫁妆

午时,顾氏宗祠开门。

太上皇丧期未过,院中没有红绸酒宴,只有白幡和沉沉钟声。

顾家请来的族老、旁支长辈和几名有品级的姻亲分坐两侧,正堂中央摆着族谱与家法杖。

顾承烈坐在上首,脸色阴沉。

他本想用宗族压顾惊澜低头,却没想到宗祠外先停下靖武侯府的车,随后又来了肃王府侍卫、京兆府主簿和两名奉旨查朔仓案的御史。

顾惊澜最后下车。

她穿一身素白窄袖衣,右肩仍缠着纱布,腰间却佩着侯府赤铜牌和肃王墨玉令。

程氏走在她身旁,母女二人跨过门槛时,满堂目光同时落来。

顾承烈冷声道:“今日是顾氏家事,何必带这么多外人?”

顾惊澜把皇帝手谕交给主簿,“朔仓军器涉及镇威将军府私印,不是家事。”

族老们神色顿时变了。

顾廷章起身行礼,仍是那副温和模样,

“三妹,父亲愿意既往不咎。你只要回顾家待嫁,把王府协查权交给大哥,嫁妆和族谱都好商量。”

“把查你们的权交给你?大哥当我和顾明珠一样好骗?”

顾明珠眼圈一红,却没有立刻反驳。

这几日《定北赋》偷文之事传遍上京,她从人人称赞的才女变成笑柄。

顾家把她拘在府中,却仍让她今日出面,因为他们知道,顾惊澜从前最容易在妹妹的眼泪前心软。

她捧着一只锦盒走出来,声音柔弱。

“姐姐,我们毕竟是一母同胞。今日开祠堂,我不想再与你争。这只赤玉镯是母亲当年留下的,我一直替你收着,现在还给你。”

锦盒打开,玉镯红得通透,内侧却浮着一圈极淡黑气。

顾惊澜没有接:“既是母亲留下的,你先戴给我看看。”

顾明珠脸色一僵:“姐姐不信我?”

“信。”顾惊澜道,“所以请你戴。”

满堂都在看,顾明珠骑虎难下,只能把手伸向玉镯。

手指头刚碰到镯面,她便像被针扎一样缩回去。

苏蘅上前,用银刀刮下一点玉粉,滴入药水。清水瞬间变成乌黑,杯底沉出细若发丝的针状晶体。

“锁魂砂。”苏蘅道,“入血后会封闭经脉,使人四肢无力。用得久了,武功尽废。”

她又取出乔嬷嬷身上的空心针,将针尖往玉粉里一蘸。黑砂像遇见归巢之物,迅速钻入针孔。

“与顾家地下铸房制出的锁魂针,所用是同一种东西。”

顾惊澜看着顾明珠,“这就是你替我收着的东西?”

顾明珠脸色惨白,“我不知道!是库房的人取给我的!”

顾廷武忍无可忍,抬手便向顾惊澜抓来。

“够了!你带着外人上门羞辱明珠,真当顾家没人能管你?”

他手还没碰到人,顾惊澜已经抽起祠堂前的家法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