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房外传来脚步。苏蘅给他灌下解药后,又用银针刺开指尖。
黑血流出一盏,他的脉象才真正恢复。
“闭息草最多封人六个时辰”,她道,“若我们晚来一刻,停尸房那根针便会把假死变成真死。”
邵明正听得后背发凉,当即将京兆府停尸房也列入封查范围。
梁守仓已经醒了,闭息药解开后,他第一眼看见顾惊澜,竟吓得往床里缩。
“不是我写的!墙上的字不是我写的!”
顾惊澜让人把那三枚血字拓片拿来。
梁守仓右手食指常年搬箱,第二节无法伸直。
墙上的字却笔势向右,根本不是他能写出的角度。
牢卒的口供又漏出一处破绽。
“谁给你送过药?”
梁守仓想了许久,“黄昏时有个蒙面的婆子,说是顾家二姑娘心善,送我一碗安神汤。”
“她还说,只要我闭嘴,家里人便能活。”
顾惊澜问:“你认得她吗?”
“不认得。但她手上戴着一只赤玉镯,和宗祠里那只一模一样。”
顾廷章在外堂听见这句话,猛地挣起锁链:“胡说!明珠根本没有来过京兆府!”
顾惊澜转头看他:“我还没说顾明珠,你急着给谁擦屁股?”
顾廷章顿时僵住。
他急忙辩解:“明珠身体柔弱,近日一直被禁足,她不可能参与这些事。”
“你方才还说不知道婆子是谁”,顾惊澜道,“如今倒连顾明珠有没有出门都替她答了。”
兄妹间这种下意识的维护,曾让顾惊澜羡慕了一世。
如今看清之后,只剩可笑。
他们保护彼此,不是因为情深,而是因为任何一个人倒下,都会牵出另一个人的罪。
邵明正立刻派人去查顾明珠今日行踪。
不到半个时辰,衙役便在京兆府对面的茶楼抓到一名蒙着白纱的年轻女子。
她身边还带着顾家贴身丫鬟,桌上摆着一壶温酒,正对公堂大门。
顾明珠被带进来时,眼中先闪过羞恼,随即挤出泪来。
“姐姐被人诬陷,我只是担心,才偷偷来看。”
顾惊澜望着她桌上尚未凉透的酒:“担心我,所以提前备酒庆贺?”
顾明珠咬住嘴唇。她并不知道梁守仓会假死,更不知道刺客会在公堂被擒。
她只知道,今日顾惊澜会被押进牢里。
这份笃定,不像是从这一世任何人那里听来的。
顾惊澜走到她面前,
“明珠,你又看见了多少上一世的事?”
顾明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