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神清气爽的景思媛早早起床,吩咐给还在沉睡的张泰安备下早餐,便去主持家务了。
毕竟是能领军上阵的虎女,虽说有些一根筋,治家的本事还是有的。
等她走后,张泰安睁开双眼,叹了口气。
不能再放纵虎妞这么下去了。
倒不是他身体吃不消,而是在大梁这种医疗环境下,一旦怀孕,纯粹是在赌命。
景思媛才二十一,身体怕是还没发育完全,万一难产,就是一尸两命。
而且这个时代婴儿的夭折率也高的离谱。
张泰安之所以叫三郎,是因为他上面还有两个夭折的哥哥。
可要说寒门养不活孩子,大庆殿里坐龙椅的皇帝却更离谱,如今年近四十,生了十二个儿子,七个女儿,只活下来两位公主。
以至于连个皇位继承人都没有,早些年还从近支宗室里抱来两个侄子,收为养子。
张泰安如今正是事业起步阶段,腾不出手提升大梁医疗水平,生孩子的事,只能先放放。
不过他倒是转着和穆小娘子见一面的想法,远的不说,最起码让她给景思媛做个全身检查,也好让他心中有谱。
这边张泰安沉思不已,那边景思媛已见了府中管事。
先是问了今日账面预备的支出,又把昨夜张泰安说的加俸吩咐下去。
一切事毕,她正要换身衣服去练武,婢女急匆匆前来通报,二叔来了。
景思媛不知大清早的二叔过来做甚。
昨日帅府风波,她只知晓张泰安赌命揽下清查军屯的差事,只是流言纷纭,坊间传出好几个版本。
并不清楚自家夫君当着陕北一众文武高官的面,究竟夸下了何等凶险的海口。
在她记忆里,官府清查什么东西,都是书办核对账册,负责之人最后过目签字罢了,能有多操劳。
便是时间紧迫点,大不了把城里的账房都请来,还不信做不完。
景思媛腹诽一句,倒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转去前院去见景立。
叔侄两个甫一见面,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景思媛看着双目通红,面容憔悴,像是一夜没睡的二叔,惊讶无比。
景立则望着光彩照人,步伐轻快,像是没事人一样的侄女,胡子乱抖。
“三郎人呢?!”
景思媛小脸一红,不好意思说自己昨夜把张泰安折腾的太晚,含糊道。
“还、还没起呢。”
景立彷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脸庞涨得通红,大吼道。
“他昨日许下那般海口,今日怎么睡得着的!!!”
景思媛听他语气不对,正欲询问。
景立却已让开了身子,露出身后一字排开的十来口木箱。
景思媛不禁疑惑道。
“二叔来便来了,怎还带这么多礼物,莫非这几日就要操办婚典?”
景立都被气笑了。
“婚典?你夫君昨天在帅府立下军状,十日之内,清查延州三年来的军屯,我忙了一夜,只把去年的账册搜集完毕,这都带来了。”
景思媛闻言,差点没晕过去。
缓了好半晌,方才拧着一双柳眉,捋起袖子,转身便走。
“二叔稍待,我这就把他捉来!”
景立张了张嘴,想劝侄女既然嫁为人妇,就要有个持家的样,可想起张泰安昨日的狂言,又生生憋了回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借凉茶浇灭心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