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世,他也算得上是穷苦人家,每日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和有钱人那样住着豪宅,开着名车,一掷千金,左拥右抱享着齐人之福,却没想一觉醒来,竟然会看到这样一幅家徒四壁的场景。
可无论怎么说,事情已经发生了,苏晨逸本就是一个孤儿,从小到大孤苦伶仃,被其他孩子用石子追打,一个破烂王的绰号伴随他整个童年,最后靠着骨子里的傲气儿,用捡垃圾攒下来的钱上了大学,从语言系毕业,没享过亲情的他,对着来之不易的母爱格外的珍惜。
有时候苏晨逸心里惶恐,怕一旦醒过来这一切都只是南柯一梦。
吱搁
门被推开,寒风争先恐后的涌了进来,似是想一下子将屋内的温度抽干。
王甄娘进了屋,反手将门隐死,踏了踏脚,双手冻得通红。
“身子刚好,这些活娘做就行了,你快点回屋躺着。”
“真的不碍事的,娘,过来烤烤火,一会饭菜就好了。”苏晨逸忙将女人按在凳子上,将她身上的雪花拍掉,把着女人的手,冰凉和粗糙让苏晨逸眼眶发酸。
翻开女人的手,上面一个个厚茧布满了整个手心。女人才三十多岁,却已经生了白发,这么多年外人哪里知道他们母子俩是怎么过的,木匠去世后,也有人曾打过王甄娘的主意,她性格贞烈,平日言语轻薄也就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若是敢动手动脚,不见门旁的粗竹竿,可不光只是拨弄冰凌子的。
与之相反,铁柱的性格则是懦弱,平日管得严,也使得他养成了内向的性格,每每看到娘亲被欺负,只能躲在门后双手捂着耳朵,所有的气只能通过打桩发泄出去,大雨倾盆,寒冬腊月从未有一刻懈怠。
“你啊。”王甄娘溺爱的望了眼儿子,目光停在火灶口,儿子为自己取暖,她心里有种错觉,似乎儿子这一病整个人都变了,至于哪里变了她说不清,只知道儿子知道心疼自己了。
“铁柱,以后别再进山了,过冬的粮食娘会想法子的。”
苏晨逸扭头看了看,女人坚强的脸廓显得黯然。
如果说之前家里的粮食两个人省吃俭用还可以勉强熬过冬天,自他大病一场,家里的粮食已经换成了钱替他治病买药了,哪里还有剩余?
“娘……嗯”苏晨逸平复下心情,点头答应。
“这就对了”王甄娘笑着道。
“邻家婶子前些日子好不容易给你安排了亲事,过两天人家就过来,听说家里还不错,那闺女相貌也好,娘现在只想你能平平安安的,娘就心满意足了。”想起前些日子儿子险些丧命,王甄娘还是后怕不已。
苏晨逸也有些印象,好像是周围村里的农家户,家里虽然没有自己的地,但女儿在大户人家当丫鬟。
王甄娘出身在江南一个富贵人家,也是丫鬟出身,但生的美貌,被苏家少爷看中,只不过这个时期门第观念重,苏家不仅没有接受她,还将她逐出家门,悲痛欲绝之下,王甄娘想到了自尽,谁知那时她已经怀了身孕,几次上门未果,还被苏家送到威海卫,任其自生自灭。
“娘,我还小,不用着急。”
“怎么不着急,你看人家那家孩子像你这么大还没成亲?儿子,都是娘的不是,要是娘稍微攒下些积蓄你也不至于被人这么瞧不起。”说着,王甄娘眼眶浮起水雾,强忍着,转过头不让儿子看到。
看着面前这个刚毅的女人摸样,苏晨逸心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事听娘的,成了家有了家业,你怎么折腾娘都不管,等你成亲了这屋子就留给你当新房,。”王甄娘抽了抽鼻子,胡乱抹了抹眼角。
“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守着三亩地好好过日子,不会比别人差多少的!”
苏晨逸暗叹一声,记忆里自己这个便宜的娘除了他生病的时候背着他哭泣,从小到大都是都没掉过一滴眼泪,或许是以前的他没有注意罢了,毕竟一个女人支撑整个家,可以想象到其中的艰辛。
前世他就是个穷小子没什么大志,守着仅可温饱的薪水活着,不是他不想闯一番事业,只不过那时你没有门路人脉,光有胆子只能赔的倾家荡产。
现在,家里窘迫的揭不开锅,且是民国,苏晨逸暗想着只要有胆量虽然不能成为豪门世家,温饱富家还是不会太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