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丁,现在长大了,是家里的顶梁柱,娘这辈子没什么可指望的,就盼着你能平平安安的。”
王甄娘坐在炕沿上,拉着他的手缓缓道。
“娘,你这是怎么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苏晨逸劝慰着笑了笑。
“好好的就好,这就好。”
王甄娘一边流泪,一边从旁边翻出一个包裹,摊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十几二十块明晃晃的大洋。
苏晨逸心里一惊:“娘这些钱是从哪里弄来的?”
王甄娘将包裹放在他手上,说道:“娘把家里的地押给了村里的地保,还了债这里还剩下二十一块大洋,你拿着,照着自己的想法做,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只要你有出息,比什么都强,就算做生意赔了也不要紧,家里还有房子,以后咱们娘俩相依为命。”
在苏晨逸的记忆里,王甄娘给他的印象是非常谨慎和节俭的,以他二十一世纪的眼光看简直就是吝啬,十几年里家里从来不见一顿干饭,即便是农忙的时候也顶多做顿稠饭,而且每顿都是把稠的给他,自己则是喝着汤水。
但就是这么一个古板吝啬的人,为了自己儿子的事竟然把家里赖以为生的耕地卖了,仅仅是因为他说的两句话。
没有在乡下生活过的人,永远不能理解耕地对农家人的重要性,这是一家人赖以为生的来源,是一整家人的命根子!
面对如此凝重的温暖亲情,苏晨逸胸口仿佛塞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那种震撼心灵的感觉根本就无法用言语表达。
至于自己是前世的苏晨逸,还是现在的苏晨逸,这重要吗?
他只知道如今的他,就是王甄娘口中的铁柱,是面前这个女人唯一的儿子!
“娘,您放心,儿子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以后我一定会给家里置办一片很大的产业,您不是常说苏家住着豪门大院,您等着,以后儿子也让您住上那样的宅子,不止这样,还要给宅子里填上丫鬟下人,让他们伺候您!”苏晨逸强按下心里酸呼呼的暖流,发誓的道。
“哎,娘相信儿子以后会有出息,娘等着。”王甄娘一边撩着衣角擦眼泪,一边应道。
四周围的墙黑乎乎的,屋子里没有一件家具,墙壁裂开几个口子,如果让以前的苏晨逸来说,这根本算不上是房子,现在要是有人问,他会说,只要房子里充满感情,那才是整整的家!
饭后,苏晨逸先是去了趟叶莽子的家,问问对方有没有意思把手里的毛皮卖给他,原本他还担心自己人轻言薄,没想到对方看见苏晨逸真拿出大洋,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而且还帮着他联系了其他一些猎户。
说实在的,对于第一次做生意他心里真是没有底气,现在离开春只有两三个月,如果赔了的话,以后家里没有耕地只能给别人当长工,二十三块大洋看起来很多,其实也就够平常人家省着用上两三年的。
这就是有自家地和没有的差别,有一块属于自己的耕地可以过一辈子,没有了,将来只能喝西北风去。
原想着将猎户手中的野物卖掉再付货资,可谁会相信一个毛头小子?众多的猎户一口咬着要钱货两讫,闹得纷纷扬扬,不止岳家村,周围村子都是人皆皆知。
想来也是,能足不出户就将手里的猎物卖的和靠县街一样的价钱,而且不会被商铺的人知道,这样的好事谁愿意放弃。
苏晨逸也是考虑了许久,最终一咬牙将这些猎户手里的皮货全都盘了下来,价格按照靠县街的出的价格,他暗想,即便在县城卖不出好价钱,到时候将手里的货卖给靠县街那些铺子也能保个本。
忙完这一切,苏晨逸又去了村里唯一一个赶车把式家,用仅剩下的钱雇了一辆老马车,至此,原本整整二十三块大洋已经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