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哼了一声:“我当多大点事,不就是二十一块大洋吗,字据留下,人可以滚了。”
“哟,口气不小啊,有本事把钱拿出……”
蓬
崔胖子话还没说完,叶莽子将一个口袋狠狠扣在院子里的长桌上:“自己数二十一块大洋,拿完赶紧滚蛋!”
他转过头,上下看了眼站在人群的父女俩,暗骂对方狗眼看人低,这要是没这回事,就凭苏家小子以后还不知道怎么飞黄腾达。
这种眼光短浅,有眼不识金镶玉的人,不娶更好。
“二十块大洋的聘礼,口气不小,咱这次出去也算是长眼了,就是迎春楼的头牌都没这么高的价,一个丫头片子张嘴就要这要那的,你以为你是镶着金子啊。”
说着,提起口袋,只听哗啦啦的一阵金属碰撞的脆响声,一块块银色的大洋流了出来,堆满了桌面。
“嘶嘶,这么多,怕有二三十块大洋了吧!”
“这叶莽子哪里来这么多的钱?”
所有人直勾勾的看着桌子上成堆,明晃晃的大洋,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觉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有些人更是一下子双眼充血,满眼血丝的盯着桌子上的大洋看。
“苏家小子人厚道,这钱就是他给俺的,不像是有些白眼狼,整天琢磨占人家的命根子,哼,乡里乡亲的,你也不怕断了根儿!”
“这苏小子去县城也就三四天的功夫,能赚这么多?”
崔胖子早就傻眼儿了,他哪里想到不过几天的功夫,原本连锅都揭不开的孤儿寡母就鲤鱼翻身,听口气,这仅仅是人家赚的一部分。
不光是他,连老吴头父女也是整个人都被镇住了,话可以说的天花乱坠,但怎么也比不上一堆大洋放在眼前有震撼力啊。
少女紧紧咬着嘴唇,心里既懊悔又羞愧,老吴头也是长长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女儿一眼,自己的闺女什么都好,就是势利,现在可好,说什么都晚咯……
“这……这真是我儿子赚回来的钱?”王甄娘回过神,激动的颤抖着声音问。
见王伯点了点头,不止她,李婶子老两口更是抹着眼泪连声说“总算瞧见柱子有出息了,不容易啊,不容易……”
“我家……家里的地保住了!”王甄娘喜极而泣,一边笑着,一边止不住的掉眼泪。
叶莽子心里也是心酸不已,同时也是感慨万千。
“爹,咱们走吧。”少女低声说道,语气里再也没有之前的趾高气扬,此时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到门口,忽然一阵车轮滚地的声音由远至近过来,循声望去,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前,从灰褐色镂花车厢里下来一个人。
这人约莫十六七岁,身材高挑,略显消瘦,一身青色衣衫被风吹的紧贴身上,均匀的体格轮廓勾勒出来,长的极为清秀,有一种文人书卷气息,高挺的鼻梁,双唇薄而长,抿在一起又增添了几分坚毅,里里外外透着一股利索精神,让人一看就觉得一股男儿气迎面扑来。
“苏兄弟千万记得,过些日子到秦府,到时候老头我还等着你请喝酒呢。”马夫笑着作揖。
“一定一定。”
苏晨逸拱拱手,目送马车离去,转过身看着在家门口站着许多人,人一愣,心里一转,心里隐约猜到什么。摇头苦笑,看样子自己回来的不巧,也不知道王甄娘给他找了个什么样的女孩。
走到家门口,他发现一个少女直直的望着自己,心里好笑,冲对方点点头。
笋儿腾地脸上火辣辣的一片,心里砰砰砰的像是揣着兔子狂跳,只觉得自己心里理想的丈夫就应该是这样。
有着帅气的外表,不菲的衣着,还有那种让人发慌的气度,少女在大户人家做过下人,也听书中说美人如画,她第一次觉得这也可以用在男子身上,一时间忘了刚才的羞耻,整个人像是喝醉酒样的醺醺然。
苏晨逸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一身打扮在乡下多么显眼,只是几日没见着母亲心里惦记的紧,进了门看见许多人围在院子里,王甄娘正捂着嘴满脸泪水。
“娘,这是怎么了?”
这一声,仿佛铁锤重重砸在少女的心窝上,原本绯红的脸庞“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