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民国,女人的地位虽然比之前要好多的,但终归是男尊女卑,岳家村里的铁锁子一家,那媳妇仅仅用了一块大洋买回来的,做牛做马不说,平日稍惹的婆家不高兴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即便是死后也落不到一件新衣新鞋。
由此可见,女孩的处境有多么艰难,一头耕牛尚且要十块大洋,活生生的人竟然只值其十分之一。
小丫将洗脚水倒掉后,就那么的站在地上,仿佛一只饱受惊吓的小鹌鹑一样,王甄娘将她拉到炕上,小女孩磨磨蹭蹭的钻进了被窝。
苏晨逸摇摇头,心疼的拉过被子盖在女孩身上,小丫身子猛地僵直,在被窝里两个小拳头紧紧攥在胸前。
躺在炕上,枕着手臂默默想着心事。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苏晨逸重重叹了一口气,蜷缩着身子沉沉昏睡。
小丫躲在被窝里半响没什么动静瞧瞧探出半个脑袋,她年纪小也不懂男女间的事,可耳听目染对这种事也一知半解,所以和异性同处一个房间令她极为羞赧,在她的内心深处对苏晨逸还是抱有极大的好感和好奇。
不同于北方人的粗狂,苏晨逸遗传了江南人的面相,生的眉清目秀,再加上母亲从小苦心教导,言行举止隐隐有名门少爷的韵味,这在北方是绝不会出现的,在周围人眼中就显得鹤立鸡群。
人性好美,男人如此,女人也同样如此。
所以小丫对苏晨逸暗自倾慕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在这个将就门当户对的年代,自己出身低微,家里又不堪,能配的上铁柱哥吗?女孩心里失魂落魄的胡思乱想着。
一个小女孩尚且如此,可见那些传统思想在人们心里有多么根深蒂固。
胡思乱想许久,小丫看到苏晨逸身子缩了下,伸手捏了捏,女孩小小的心里被一股热流充斥着,眼眶不禁一红。
难道说铁柱哥特意将厚棉被让给自己?
这时苏晨逸正好翻身,感觉腰间被膈着了,一怔睁开了眼,顺势让出了压在身下的小手,低声道:“小丫,还没睡啊?”
女孩脸像火烧的一般,含糊的应了一声,怯怯的声音都发着颤。
苏晨逸安稳道:“安心的睡,没事。”
“嗯。”女孩低低的应着,许久她犹豫的道:“铁柱哥,小丫不怕冷。”
“不碍事,我习惯了,你别着凉了就行。”苏晨逸笑着说道。
谁知女孩听了他的话一下子低低哭了起来,苏晨逸讪讪然闭嘴,他以前都是想方设法把女人弄上床,可没想到也有做柳下惠的一天啊。
“铁……铁柱哥,你过来吧……”小丫心里发慌,颤声道。
“没事,我这边有被子呢。”苏晨逸拍了拍身上,哪知女孩一反之前的拘谨,笼着棉被来到他身边,做完这一切小丫将脑袋缩进被子里,再也不肯露出来。
苏晨逸一愣,随即失笑伸手放在小丫消瘦的后背,只觉得女孩的身子猛地僵直,他轻轻拍着小丫的背部,心里没有一丝情欲,反而充满了怜爱。
人们常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但又有几个人知道这其中的艰辛?
苏晨逸眯着双眼,所有人都能夸夸而谈讲出一大堆大道理,可说和做根本就是两码事,他从来没有将平淡生活当作一条活下去的生路。
像岳家庄里的村民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就算苏晨逸答应他的肚子也不答应,虽说现在家里有了一些钱财,可他心里并不满足,原本小富则安的心态不知什么时候变了,变得庞大更加具有野心。
攘外必先安内,这句话他还是懂的,所以苏晨逸并没有立即有所动作。
小丫躲在被窝里窘的不敢出来,两只小拳头紧握着放在胸口前,身子弓着就像一只小虾米,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慌慌的,有紧张有害怕,还有着莫名的心安。
小丫探出脑袋,整张小脸嫣红如滴血,在摇曳的灯盏下映的脸蛋红彤彤的,竟也有了几分俏丽和妩媚。
苏晨逸也知道女孩心里臊的不行:“咳,天不早了,赶紧睡吧。”
小丫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泪水渐渐朦胧了她的眼睛,从眼眶里流出,划过面颊汇聚在挺翘的鼻尖,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晶莹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