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姑登门

老太太一见到久违的女儿,眉眼瞬间舒展,满脸褶皱都浸着笑意,快步迎上前,语气又欢喜又带着几分嗔怪:“你这孩子,我还当你们明日才到呢!我们刚从田里忙活回来,满身尘土,你若是提前同鲍家的递个话,让他捎信回来,家里也好提前割肉备菜,好好接你们一趟!”

老太太口中的鲍家的就是一旁的鲍叔。

鲍叔闻言嘿嘿一笑,也不插嘴。

老爷子立在一旁,素来肃穆沉冷的面色也柔和不少,难得点头附和:“你娘说得在理。一路奔波,你们娘仨辛苦了。”

陈承纾有些哽咽地说道:“爹,娘,回娘家怎么会辛苦呢!”

趁着长辈寒暄的空档,王志之与王志苑连忙上前,规规矩矩躬身行礼,清甜恭敬地齐声说道:“外祖父、外祖母安好。”

软糯又端正的问候入耳,老爷子与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眼底满是慈爱,方才田间劳作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般温和慈蔼的模样,与平日里持家肃穆的严苛姿态,判若两人。

紧随其后的大房、二房众人这才陆续上前,与大姑寒暄问好。

一众小辈也依次上前,规规矩矩向表姐兄、表姐见礼,礼数周全。

人群错落寒暄之际,陈书玥悄悄挪到阿砚身侧,压低声音,眼底满是好奇与笃定:“往年大姑一家从来都是乞巧节当日登门,今年偏偏提前一日赶来,你猜猜是为何?”

阿砚轻轻摇头,低声回道:“猜不透。”

陈书玥眉眼带笑,早已看破内情,轻声揭秘:“我定然是猜着了,十有八九是冲着那位新来的童生。你可别忘了,姑表兄已经连续三年落榜,迟迟没能考上童生,如今正是急着寻门路,讨学问的时候。”

她说着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只可惜啊,那位童生当日只去公塾点了个卯,此后便再也不曾露面。听说他身有重孝,需熬过百日孝期,方能重新入学。”

那日峻哥儿兴冲冲跑去公塾,结果扑了个空,半点人影都没见着。

阿砚闻言心头猛地一跳,呼吸微滞,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

重孝......

这境况,莫名与离开府城消失的江公子重合。

不会这般凑巧吧?

可她心底又隐隐不敢确信。

世事难料,未必这般巧合。

繁杂纷乱的思绪瞬间涌上心头。

不过片刻功夫,鲍叔已经帮忙搬好物件离开,而其余人已然尽数迈入院门,喧闹的人声将她的思绪打断。

老太太转头唤阿砚前去后厨搭手忙活,她只得压下满心疑惑与波澜,收敛心神应声上前,将那桩萦绕心头的猜测暂且压下。

盛夏昼长,夕阳余晖下,至酉时末的天光依旧敞亮,晚风徐徐吹散白日酷暑,院中倒是凉了几分。

家中顺势摆下两桌晚饭,长辈一桌,小辈一桌,热闹规整。

往日家中席位紧张,阿砚姐弟要挤在角落添座,如今托大姑一家登门的福,阿砚与阿安终于不用局促挤坐,稳稳占了一席,宽松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