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最后几位旁支亲戚,谢云归转身往松风院走。
长风跟在他身后,直到走进书房,门在身后合拢,他才低声开了口。
“公子,人已经送回偏院了。”
长风顿了顿,“人在花园的池子里泡了一回,呛了几口水,没什么大事。”
谢云归在书案后坐下,拿起案上那卷读到一半的书册,翻了一页,语气淡淡的。
“可有留痕迹?”
“没有。他掉下去的时候天又黑,他自己也喝了不少,根本分不清是踩了什么。旁人问起来,属下就说他醉了自己走路不稳掉进去的。”
长风补了一句,“云泽少爷身边的人也不敢多问,我只说大公子让小的送他回来,路黑没看住。”
谢云归“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长风知道他这是满意了,便没有再多留,躬身退了出去。
……
宴席散后,温婉月沿着游廊往回走。
白芷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昏黄的光将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又细又长。
灵归跟在最后面,手里抱着一摞没用完的节礼单子。
走到梧栖院门口时,温婉月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她回头一看,是谢云归身边的另一个长随阿福。
“夫人留步。”
阿福几步赶上来,躬身递了一只巴掌大的锦盒。
“大公子说,端午佳节,府里各房都有节礼,这是给夫人的。大公子还说,夫人不必回礼。”
温婉月接过锦盒,刚要打开,阿福已经退了几步转身走了,像是怕她当场推拒。
她回到屋里拆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扣,通体莹白,触手生温,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驱邪避秽。”
温婉月捏着那张纸条看了许久。
她将那枚玉扣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刻着一道极浅的平安咒纹。
这纹路……好像有些熟悉,是手刻的吗?
可她随即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谢云归那样的人,应当对谁都这般周全吧?
这节礼又不是只她自己有,估计是在侯府库房里找的。
可她没有注意到的是,不远处的廊柱阴影里,谢云舒正站在那里。
他原本是来找温婉月说话的,却看见阿福快步送了东西给温婉月。
他随即站在廊柱的阴影里没有动。
习武之人,听力异于常人。只稍微一用内力,谢云舒就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节礼?府上的人都有?
他在这永安侯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过什么节礼!
他哥什么时候对温婉月这般上心了?
谢云舒收回目光,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他走出几步,想起方才席上谢云泽凑到温婉月跟前时那副油滑的模样,和那些轻佻话,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猛地蹿了上来。
谢云泽那畜生……温婉月也是他能盯的?
他攥了攥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要不是他哥拦着他,他今日定是把谢云泽打得他娘都认不得!
第二日一早,谢云泽落水的事便在侯府下人的闲话里传开了。
几个婆子在井边打水时说笑。
说二房那位云泽少爷昨夜喝醉了酒不知怎么走到池塘边去了,一头栽进水里,像只落汤鸡似的被人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