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门口,朱阿三手中捧着一张字据,陪笑着,脸上挤出满脸的褶子。
站在他身前,是一个尖嘴猴腮的人,那人生得贼眉鼠眼,脸上还有一颗黑痣。
“徐管事,这纸上写嘞,俺家嘞地还没到期嘞,你咋就给俺收回去嘞?”
朱阿三笑着道,握着字据的手微微发汗。
身旁站着个皮肤黝黑的妇人,挽着朱阿三的胳膊,也学着他的样子陪笑,是他的婆娘翠儿。
“是嘞啊,徐管事,事儿不能这么儿做啊。”
两人说着,语气无不卑微恳切。
不料,那徐管事只是嘴角微扬,冷哼了一声:
“姓朱的,怎么收回去了,你心里不清楚?”
“我徐家的地可不是给你这种懒汉种的!一连一个多月都不下地。”
说着,他清了清嗓子。
“这地既然你不种,我徐家便自己派人种,不种地就荒了。”
“大家说,是不是啊!”
围观的都是清河村的人,大都也是徐家的佃户,哪里敢忤逆徐管事的意思,一个个都附和道:
“是啊!”
“朱阿三,你不种,还不让别人种?”
“……”
一人一张嘴,说得朱阿三哑口无言。
“不是,不是!字据上莫写!我不知道要天天下地,我种嘞棉花,快熟嘞不用天天下地照护。”
“俺不是故意嘞,俺一个月都在青城关,俺现在是青城关嘞什长,莫空下地……”
他磕磕绊绊地解释着,却依旧敌不过这十几张嘴。
徐管事眉头微微一皱。
“青城关?没想到你居然还入了营伍?怎么凭着你那小小什长的头衔,要来压我徐家吗?”
朱阿三心头猛地一紧,他连忙摇头:
“不是!不是!俺不是这个意思!”
不料,那徐管事根本不听,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将他踹翻在地。
翠儿连忙跑过来,红着眼睛道:
“当家的,当家的,你没事吧……”
徐管事却冷笑一声:
“他娘的,你们这些臭兵痞子,欺负欺负那些个贱民也就算了,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
“你知不知道,平乡县的县令,也姓徐?!”
旋即,他冲着身后徐家的佣人们喊了一声:
“来人,给我打!”
那些人一拥而上,将朱阿三夫妇两个围在一起,拳打脚踢。
朱阿三一把揽过翠儿将他护在身体底下,肚子承受那些拳脚。
可朱阿三到底是个普通人,没一会儿便被打得浑身淤青,丝丝鲜血从脑后流出,流过额头滴在了地上。
饶是这样,朱阿三愣是一声没吭。
翠儿被吓傻了,她紧紧抓着阿三的衣领,带着哭腔大喊道:
“别打了,别打了……”
不远处,赵汗青听到动静,眉头不由一皱。
“这是怎么回事?”
徐三庆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笑着道:
“许是些佃户来闹事,挡了大人的路真是罪过!”
“大人放心,我现在就把他们赶走!”
旋即,徐三庆便急忙上前。
徐管家见他,脸上连忙挤出一个笑容。
“大少爷,您回来了!”
不料,徐三庆上来便是一记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徐盛,大白天的让这么多人围在家门口,你这管家还想不想当了?!”
徐管家捂着脸,哆嗦着嘴道:
“大少爷,我……”
“行了行了,赶紧派人把这些人给我轰走!今日府上来了贵客!若是惹得客人不悦,我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