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捂住自己脑袋上新冒出来的狐耳,
又手忙脚乱地去抓身后那条还在左右乱甩的狐尾。
越抓越抖,越抖越像只受惊的狐狸。
她急得在静室里直转圈。
最后对着那枚已经融进身体的光锥,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
“栖夜!你这个大骗子!”
白露又急又气,把那枚光锥从身上扯下来。
发现狐耳和狐尾便“嗖”地缩了回去?
小短腿、圆脸盘,又变回了原来那个持明龙尊的娇小模样。
再用,耳朵和尾巴又冒了出来。
她“咦”了一声,又反复试了几次。
能变回来,虽然返错了方向,但好歹不是没救。
她抱着自己重新冒出来的小龙尾。
看着镜子里一会儿长狐耳一会儿长龙角的脸,越想越不服气。
五十万信用点,贷款也是要还的,结果就返了这么个半吊子。
她倒不是觉得这光锥全无用处。
至少能变个样子,去外面偷玩的时候,没人能抓住她。
可这亏,她不想白吃。
“栖夜……你给本小姐等着。”
白露拉好斗篷,从后门溜了出去。
这回她有经验了,用光锥把外貌往狐族少女的形态上又调了调。
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她披着斗篷低着头,愣是没被认出来。
一路摸到星穹列车的住处,她越想越气,又越走越累。
返祖、赶路、躲避巡逻,再加上她晚饭都没吃。
等到了地方,人已经困得前脚绊后脚。
她本来只打算在门口蹲着等栖夜回来,可这仙舟的夜风实在凉。
她挨着门边坐了一会,眼皮就开始打架。迷迷糊糊间。
她摸到一扇没锁好的窗,就翻了进去,想着“躲一下,就躲一下”。
再然后,她看见一张看起来软得要命的床。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上床的。
只记得枕头上有股很好闻的气味。
她把脸埋进去,尾巴不自觉地冒出来,缩成一团,很快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所以此刻,栖夜灯亮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面。
一只来历不明的白毛狐族少女。
堂而皇之地霸占了他的床,盖着他的被子,睡得口水直流。
他僵在门边,脑中飞速回想:自己今天到底造了什么孽。
是幻胧没死透?还是谁家狐狸走错房了?
直到少女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又嘟囔出那句含含糊糊的“光锥……大骗子”,
他才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花了五十万买光锥,还跟星签了分期贷款的小龙女。
他再仔细一看那对毛茸茸的狐耳。
看看那条白得晃眼的狐尾,又想起那枚光锥的副作用。
返祖。他当时只顾着往龙上面忽悠,却忘了白露体内还混着白珩的狐族血脉。
结果返祖返歪了,龙尊变狐狸。
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不会吧。”
他放下按在门把上的手,看着床上那团睡得正香的白色狐狸。
忽然不太确定自己是该把她叫醒,还是该立刻出门狂奔三千里。
这债,果然是现世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