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水路不对啊!

雨点密了。

谢稻夺过竹筒,卡进檐下的藤环。

“现在能进去了?”

“能。”

两人刚跨进门,暴雨便砸了下来。

新屋顶被雨压得低伏,却没再漏风。

东边的观星孔落下几滴水。

谢稻拿起半块旧瓦,抬手堵住。

苏花溪仰头看了一圈。

“手艺不错。”

“图画得勉强能看。”

“我画图,你出力。”

“算不算夫妻同心?”

谢稻将旧瓦压稳。

“闭嘴看雨。”

檐下的竹槽很快流出浑水。

水沿着排沟冲出院门,直奔山脚。

苏花溪看了片刻,拿起火把。

“水路不对。”

“哪里不对?”

“院子东高西低。”

“水该往海滩走。”

“它却全往山脚汇。”

她冲进雨里。

谢稻扯下破蓑衣,追上去罩住她。

“慢点。”

“雨水在冲什么东西。”

山脚的白灰盐土被水刮去一层。

下方露出排列齐整的青石。

雨水穿过石缝,汇入一条旧渠。

旧渠埋在泥下,只剩半尺宽的缺口。

苏花溪蹲下,用工兵铲拨开碎石。

“这是人工挖的。”

谢稻举着蓑衣挡在她头顶。

“旧盐场本就有引水渠。”

“不对。”

苏花溪挖出一块尖角石。

“这些石头是后来塞进去的。”

“尖角朝内,外面又封了盐灰。”

“不是淤堵,是有人堵渠。”

两人沿着旧渠往山壁找去。

火光照到一块石盖。

石盖只露出半截,上面刻着三道盐纹。

谢稻用手擦去泥浆。

盐纹下方,还有官府刻印。

“荒州盐运司。”

苏花溪将铲尖插进石缝。

一滴清水从缝里渗出。

水珠落在她手背上,没有半点咸味。

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出声。

“检测到地下淡水资源。”

“水量等级,中上。”

“封堵痕迹不足三年。”

苏花溪抬头。

“盐场废了两年。”

谢稻盯着那方石盖。

“水却在三年前被人断了。”

暴雨打在蓑衣上。

石盖后的水声越来越清楚。

谢稻抹开最后一层盐灰。

下方露出半行新凿的小字。

永昌二十一年,奉令封泉。

苏花溪握住工兵铲。

“谁的令?”

谢稻没有回答。

那半截官印,他曾在大理寺卷宗里见过。

第5章废井里的活水与盐场旧人

谢稻认得那枚官印。

可他抹去泥水,只说:“先别开。”

石盖后的水声,偏在此时大了。

苏花溪将火把凑近半截官印。

“荒州盐运司的?”

“旧巡检印。”

“奉谁的令?”

“印只能验文书,验不了人。”

谢稻按住她手里的工兵铲。

“雨太急,山土已松。今夜开井,先埋的是你。”

“那便明早开。”

“你倒不问我为何认得?”

苏花溪抬起蓑衣一角。

“等你想说,自会说。”

她转身便往屋里走。

“先回去。你再淋下去,旧伤要烂。”

谢稻留在原处,看了她两息。

“苏花溪。”

“又怎么?”

“蓑衣给你,不是让你全披走。”

苏花溪低头。

大半蓑衣罩在她身上。

谢稻肩背已湿透。

她往回挪了半边。

“靠近些。”

“我自己走。”

“那你继续淋。”

谢稻走进蓑衣下。

山路窄,两人的肩不时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