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软玉在怀,韩沥没有多说和多想什么,只是静静地抱着。
而感受着韩沥蓬勃有力,但并没有一丝过多跳动的心跳,赵姬既羡慕这年轻的肉体,却又暗恨于这具肉体从不对自己动过半点心——因为他不会心跳加速,这么亲昵,禁忌的举动,都没有让其加速分毫!
愤恨之下,她干脆一口咬住了韩沥的左肩肩膀,肆意地用力起来。
“唔!”
韩沥没忍住,倒吸了一口气。
他左臂的伤口本来就在绷带下面还没长透,被这一下连带着牵扯,疼得他整条胳膊都麻了半瞬。
但是,他没有任何强硬举动,而是轻轻抚摸和拍拍着赵姬的背部,让其安静下来。
行为确实是禁忌的,但韩沥是真的无所谓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姬才终于松了嘴。
她的额头还抵在他肩膀上,呼吸声沉沉的,带着一点极轻极轻的抽气声。
她没有哭出声。但那道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息,比哭更让人心里发紧——似乎在哀叹着自己怎样怎样的不幸。
韩沥也没动,他让她靠着,等她把自己从那道情绪里一点一点地抽出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赵姬的声音从他胸前传出来,闷闷的,低低的。
“放开我。”
韩沥松开手,退后两步,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的左肩上一片濡湿,衣料被牙咬破了两个小口,边缘渗出来一点暗红色的血印子。
但好在这是玄色官袍,黑色的可以遮盖很多颜色。
赵姬已经坐直了。
她的妆已经花了,眼角的脂粉被泪浸出一道淡痕,嘴唇上那点口脂也在咬他肩膀的时候蹭掉了大半。
但她此刻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了韩沥片刻,然后开口问了一句。
“他要本宫做什么?”
“明天就是加冠之礼了。他希望您主动配合着完成加冠之礼。”
“本宫配合他,”赵姬用一双红肿的眼神看着韩沥,“他就愿意按照之前谈好的协定去做?”
“不能信。”韩沥没有骗她,他也不敢打包票。
“那本宫——”赵姬的目光又紧了一分,像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但韩沥只用两句话堵上。
“第一,他虽是秦王但好歹也是你儿子,给个机会。另外,配合好,你也有理有据一点,可以适当撒泼打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第二——如果他真的不讲信用,您就要求必须有个男人满足你,或者大王有了子嗣必须来看自己,也就是有个孩子做替代品。”
但这一切,都没能让赵姬满意。
“所以你就是没法给我百分百保住他们的能力。”
“那您愿意为了让这两个孩子而死吗?”韩沥对此也反问一句,“您要是真敢寻死觅活,为了以防摊上坏名声,在骤然失去你后的惊慌下,他可能会妥协,但可能会更激进。”
赵姬低下头,她的手指搁在膝上,指甲上还沾着韩沥手背上的血痕。
“他就是个怪物,”她低声说,“他不是人了。”
“我也不是人。”韩沥对此自嘲道,“我是为苍生觉得不当人更好,他是因为王位被逼的不能有正常人的七情六欲——区别在于,我是主动选择的,他是由你也好,吕相邦也好,甚至成蟜、嫪毐甚至邯郸人逼出来的。”
赵姬沉默了好一会儿。
连枝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下,把她的脸映得明了一瞬,又暗下去。
然后她慢慢直起腰,用袖口擦了擦嘴角蹭掉的胭脂,又拢了拢散落的鬓发。
“本宫补个妆。补完妆你再出去。”
“遵命,太后。”韩沥躬身。
赵姬站起身,转身朝私寝的方向走去。朱紫色的宫装在烛光里拖过一道长长的影子。
趁着赵姬转身走进私寝之中,似乎准备补妆的时候,韩沥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碰到自己肩头被咬住的地方,就疼得嘶牙咧嘴的。
这地方肯定留了个不小,而且好不了的疤。
“本宫是不会道歉的。”突然私寝处传来了赵姬平静的说话声。
“太后,”韩沥只能躬身行礼,“臣没有说什么。”
“你说了要撑着本宫。”赵姬对此只是说道,“那你就是本宫的人了,本宫给你留个印记也是理所当然的。”
韩沥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门的方向,隔了一拍才开口。
“还是那句话。臣什么反馈都没有。”
私寝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赵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回短得多,也干脆得多。
“那你可以滚了。”
“臣告退了。”
依旧是倒退着走出了大郑宫,依旧是近乎平静如水的表情走出了宫门。
推开门的时候,门外的夜风一下子灌进来,扑在他脸上,带着渭水方向来的潮气和土腥味。
他走出去,回手把门合上。
然后就看到一群内侍侍女如同鹌鹑一样站在宫外。
但韩沥数了数,发现人少了几个。
“你们可以进去了。”韩沥先对这些内侍侍女说道,紧接着才问,“好像少了几个人啊?”
“大……大人。”有个内侍颤颤巍巍地说道,“刚刚……刚刚有个军将过来巡逻,那大内侍醒了,结果嚷嚷滴要找长——”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惊恐地改了口:“找嫪毐处置此事,结果……结果那军将马上就问……还有谁要找嫪毐,结果有几个说了——他们,他们就被抓走了!”
“啊!”韩沥对此和颜悦色地道,“可能是需要配合什么事吧,你们可以进去继续服侍了。”
“好生服侍一点。”韩沥对此冷脸警告着如同鹌鹑的众人,“明天加冠之礼要是太后状态不好的话,太后没事,你们一定会被牵连!”
众人顿时赌咒发誓会照顾好太后。
“还不快进去!”韩沥直接气的赶人。
那群内侍侍女立刻像鸟兽散一样涌进了大郑宫。脚步声在殿门内侧此起彼伏地响了一阵,随即被厚重的门板一隔,全闷在了里面。
见到众内侍侍女如鸟兽散一样涌进大郑宫,韩沥只能在他们都进去后,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大清洗里,这些人能活下几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