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只能由秦王一人持剑,所以他现在腰间背负的,正是韩沥打造的幽兰剑。
而场中心,除了持剑的嬴政,还有两个对象,一个是瘫软在一旁,似乎是惊恐无度的赵姬,另一个是场中央,被五花大绑的嫪毐。
此时的嫪毐可以算是要多惨有多惨了。
白色的亵衣充满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估计衣服之下就没一身好皮了。
肩膀上,也就是琵琶骨的位置各插着一个手指粗的铁圈,血痕不断地从伤口处渗出来,可想而知有多么痛苦。
但就算痛苦之下的嫪毐,也是神色傲慢而疯狂,仿佛自己在精神上已经胜利了一样。
"大王!"瞟了一眼宫中神色,韩沥还是先一步对嬴政行礼,"微臣韩沥参见大王。"
"寡人刚刚亲自下令处死了两个孽子。"嬴政对此面无表情地对在场说道,"让人囊扑杀之。"
"呃……"这句话一出,赵姬就开始失魂落魄地放声大哭起来。
而嫪毐对此是脸色通红,气得破口大骂,污言秽语四下释放,逼得两个郎卫直接上前一人一个大巴掌,将其牙都打出来了,口吐鲜血才止。
但韩沥听着这个神情,却不禁微微一动。
因为赵姬的反应不是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而是悲拗莫名,意味着她是伤心,但不是绝望。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还得继续往下看。
但韩沥对此只是很直接地说一声:"杀的好!"
"我去你个掏粪子!"赵姬突然扑到韩沥身上又拧又打。
忍受着背部的剧烈皮肉痛,韩沥对此依旧面无表情地说道:"要不要我拿它们做一盘炙……嗷呜——"
原来赵姬一听到这个"炙"字,就立刻扑到韩沥背上用力的咬,痛得韩沥已经维持不住正常脸色了。
"好了,母后,不要在这里失仪了。"嬴政对此也是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也被韩沥这句话给恶心到了,当然也替韩沥解了解围,挥了挥手,示意卫士把人拉开。
也幸好,赵姬真的只是咬得狠,但被人一拉住就松了口,不然她的牙齿还得伤到。
"送太后去休息一下吧。"嬴政对此摆了摆手。
然后卫士就拉着赵姬远离了。
"你倒是会做一个孝子,但却是先拿一条疯狗伤害你的母亲!然后再假惺惺地尽孝。"嫪毐对此抬着头仰天笑道,"果然是阴险狡诈,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臣!"
"你以为你这样对你的主人嘤嘤犬吠……"嫪毐对着韩沥嘲讽一句,"他将来就放过你?指不定哪一天,就杀了你,剥皮食肉了!"
韩沥对此转身无所谓滴看着嫪毐,但转头先还是请示嬴政:"有话的话,大王先说,大王说完,臣再说吧。"
"嫪毐……"嬴政果然当仁不让地先说了,"你假扮阉竖,淫乱后宫,私通外国,谋反叛逆,罪该万死了!"
"谋反?!"嫪毐对此忍着痛,嗤笑一声,"我谋反?!怎么不是你在真正谋反?!"
嬴政对此面无表情,而韩沥则无所谓地像个市井无赖。
"当年秦公子异人在赵国做人质,落难邯郸"嫪毐以一种极大的信念絮叨着,"商人吕不韦把自己的侍妾送给异人,那侍妾去时,已有身孕,生下一个孩子,从小在赵国放马!"
韩沥对此越来越嗤之以鼻,但诡异的是,嬴政却在平静之余,手微微颤抖,但在看到韩沥的样子后,他反而安心了。
当初他邀韩沥入秦,遇到王齮谋反的事情时,他最深刻的印象还是韩沥的那句话——"难道不是您作为王上的秦国,对您而言还有什么意义吗?"
这也是,他这次把韩沥叫来的一个微妙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眼下能面对嫪毐这个可能会口出狂言时,不会对此生贰心的人,除了盖聂就是韩沥。
但盖聂不如韩沥手黑。
而韩沥此刻的表现也对得起自己对他的一贯放任。
就听嫪毐继续说道:"而后,异人做了秦王,异人死后,那个放马的孩子,就做了秦王。"
"哼!"嬴政对此冷哼一声。
"可怜大王做了多少年的秦王!"嫪毐嘲讽道,"竟不知道谁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可怜呐……"
"一个号令秦国上下公卿百姓,统领秦军扫灭六国的……"他放肆地叫嚣着,"竟然不是嬴姓后裔!这还不是谋反?!"
还不等嬴政说什么,韩沥就"啧啧啧啧"地反嘲讽起来,惹得嫪毐直接怒目而视。
然后韩沥就好像恍然大悟一样突然醒悟,随即侧对着嬴政躬身请罪:"大王,刚刚听嫪毐屁话,心中有千言万语不知当讲不当讲,一时情不自禁,放肆了一些,还请大王降罪。"
"先恕你无罪。"嬴政对此总算能在众人面前平静地挥了挥手,然后问韩沥,"你想对嫪毐说什么?"
"首先。"韩沥对此怜悯地看着嫪毐,再看向嬴政,"嫪毐的狂悖之言中有数处,乃污蔑之罪。"
"其一,任何质疑大王血统者,须另外质疑,当时的宗室长老,宗正和少伯,也就是说,嫪毐一言,竟罪上了宗室长老,宗正和少伯,认为他们有严重的失职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