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狗头军师何雨梁

“丰泽园有铁打的规矩。”傻柱咽了口干沫,“学徒无故旷工三天,等于目无尊长,叛出师门。按老一辈的做派,得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断一根棍子,把当年敬茶的瓷碗砸碎,全行业通报。”

“砸了饭碗,这四九城的酒楼饭庄,再没人敢收我切墩。”

傻柱双手抠紧床板边缘,指节发白。“没了活干,我拿什么养活你们俩?”

何雨梁从被窝里坐起来。六岁的身躯裹着宽大的破棉衣,像个包子。

他两只小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田师傅最讲究老规矩?”何雨梁发问。

“那当然。”傻柱点头,“不尊师重道,他能拿热油瓢泼你。”

何雨梁轻笑一声,两片嘴唇一碰,拆解局势。

“哥,你这叫死脑筋。田师傅讲规矩,最看重的无非四个字,忠孝节义。”何雨梁语速放慢,带着一种老成持重的蛊惑感,“爹跟白寡妇跑了。你丢下活计去追爹,这在老话里叫‘百善孝为先’。”

傻柱愣住,眼睛一点点瞪圆。

“这……还能这么算?”

“你这叫尽孝道。”何雨梁身子往前倾,盯着傻柱的眼睛,“他要是为这个赶你走,那就是不仁不义,毁他自己名声。”

傻柱一拍大腿,声音拔高:“对啊!我是去找爹,又不是去外头胡混!”

“光占理不行,还得给台阶。”何雨梁小手拍在床板上,“明天你去丰泽园,走后门,进厨房。不管见到谁,别吭声。”

“看到田师傅,别管三七二十一,跑过去,滑跪!”

“啥?”傻柱傻眼了。

“双膝着地,滑到他脚跟前!”何雨梁用手指在铺盖上画出轨迹,“用你全身的力气,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傻柱下巴张开,呼吸都乱了:“梁子,那后厨几十号爷们看着呢!我好歹十五了,这脸往哪搁?”

“脸皮能换二斤棒子面吗?”何雨梁一针见血。

傻柱噎住。

何雨梁继续下令:“抱住大腿,就开始嚎。大声哭。告诉他何大清不要咱们了。从今往后,他田师傅就是你亲爹。你就算在丰泽园倒一辈子泔水,也得给他养老送终!”

“这一套做完,不管他怎么骂,你全受着。他只要不拿刀赶你,你起身奔切墩的案板。”何雨梁拍着傻柱的胳膊,“师傅要的是能干活的牛马,只要你本事在,他就舍不得你走。”

这套组合拳,硬生生把道德绑架、卖惨、展现价值揉碎了塞进傻柱脑子里。

傻柱仔细盘算。

自己身上有系统给的厨艺加持,刀工早非昨日。

有手艺托底,再加上这套不要脸的战术,这事能成!

“梁子,你这脑袋瓜子到底吃什么长的!”傻柱重重点头,“听你的。明天我把脸揣裤裆里,非把这差事保住不可!”

心里的大石头落地。傻柱倒头就睡。没过半盏茶的功夫,震天的呼噜声响彻里屋。

何雨梁翻了个身,扯好被子。

天光灰暗。

胡同里安静得能听见野猫跑过的声响。

傻柱爬起身,把炉子上温着的半锅粥端下,用碗倒扣着保温。

穿戴齐整,他轻手轻脚拉开正房木门。寒风卷着地面的浮雪,迎面扑来。

跨过中院水池,傻柱快步走向垂花门。

何雨梁站在门缝后,扒着一条缝往外看。

就见何雨柱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了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