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

里屋外间就隔着一道破布帘子。

贾张氏翻了个身,厚实的旧棉被压在她满是肥肉的身上。

她正做梦呢,梦见何大清死了,傻柱被巡逻队抓走,两个小家伙也被送到乡下去了。何家那两间大瓦房全落到了她名下。

突然,一股浓郁的肉香钻进她的鼻腔。

贾张氏闭着眼睛砸吧了两下嘴。口水溢满口腔,顺着嘴角流到枕巾上。

“东旭,买肉了?”她嘟囔了一句。

没人回应。

那肉香越来越浓,像小爪子一样挠着她的胃管。溜肉段的醋酸味混合着大肉的油香,把她生生给馋醒了。

贾张氏猛地睁开三角眼。

黑灯瞎火。

她抽了抽鼻子,像条猎犬一样在空气里乱嗅。

“不是咱们家。”贾张氏翻身坐起,眼珠子滴溜溜转。香味是从窗户缝外头飘进来的,方向清清楚楚——何家!

“天杀的傻柱!”贾张氏咬碎了一口黄牙,眼底全是不甘和嫉妒。

昨天刚被讹了十万块钱,这大半夜的,何家那三个绝户小崽子居然在吃肉?这味道,绝不是菜市场买的烂肉,这是大饭庄里的讲究菜!

她越想越睡不着。胃里开始翻江倒海的冒酸水。

以她贾张氏在95号院的面子,什么时候眼睁睁看着别人家吃肉,自己家连口汤都喝不上了?那十万块钱换来的肉,就该是她贾家的!

贾张氏一掀被窝,肥胖的身躯出奇的灵活,直接套上了厚棉袄。

外屋木板床上,鼻青脸肿的贾东旭被动静惊醒。

他肿着半边脸,疼得直吸凉气,撑起半截身子:“妈,这大半夜的你干嘛去?”

贾张氏一边往脚上套黑布棉鞋,一边压着嗓门恶狠狠地说:“干嘛?去要账!那傻柱昨儿个拿了咱们十万块钱,现在躲在屋里吃独食!你闻闻这味儿!这肉里有咱们贾家的一半!”

贾东旭一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白天何雨柱那发疯的八极拳,差点没给他肋骨踹断。

“妈,算了吧。你现在去闹,万一……”

“闭上你那个吃屎的嘴!”贾张氏一指头戳在贾东旭脑门上,“瞧你那怂样!昨天是易中海非要讲理,现在大半夜的,我个当长辈的去敲门讨口剩菜,他何雨柱还敢打我不成?他敢动手,我等下就躺他们家门槛上去!”

说完,贾张氏一甩门帘子,大跨步出了屋。

中院里,冷风打着旋儿。

贾张氏循着香味,直勾勾奔着何家正房走。越走近,那香味越是往鼻孔里钻,馋得她肚子不争气地打鼓。

来到门前。门缝底下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

里面传来何雨水奶声奶气的嚼咽声:“哥,这鸡腿真香……”

贾张氏听见这话,眼红得快滴血了。连个赔钱货都能吃鸡腿?那鸡腿该留给她儿子东旭补身子!

她抬起手,“啪啪啪”地拍响了木门。

力道极大。

门板被拍得直晃。

“傻柱!开门!”贾张氏扯着嗓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