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水煮鱼

肉一老就全盘皆输。

漏勺探入水底,连鱼带红油原汤全数抄进大海碗。堆起高高的尖头。

何雨柱从米袋里翻出花椒粒和切碎的红辣椒段。满满两大把。严严实实盖在鱼片山尖上。

小铁锅架上旺火,大半勺清油倒下。烧至锅底泛起刺眼的青蓝烟气。

“起锅!”何雨柱用粗布垫着锅耳。滚烫沸腾的热油对准碗顶那一堆花椒辣椒。兜头猛浇。

“呲啦啦啦啦——”

翻滚的沸油声暴响激荡。

干瘪的花椒粒和干辣椒段遇到高温,被烫出浓烈刺鼻的焦麻奇香。

麻、辣、鲜、香四重味觉炸弹,化作一股极具侵略性的浓重油烟,在屋顶来回横冲直撞。

那不讲理的辛辣香味,顺着窗户缝和门板缝,借着狂风,强势霸道地刮满中院和后院。

何雨柱放下铁锅。他盯着那盆泛着晶亮红油的水煮活鱼,呼吸急促。双手兴奋得直打哆嗦。他比谁都清楚,这盆菜在丰泽园端出去,能引发何等震动。

“这味……”许大茂连抽十几下鼻子,口水咽不赢,“柱爷。今儿哪怕是天王老子下凡请我吃龙肝凤髓,我也不换咱这碗油泼大胖头啊!”

何雨梁坐在小木扎上,小手抓起一双木筷。

“别干看着。趁热动筷,凉了糊口。”何雨梁发号施令。

五个人挤在八仙桌旁。

许大茂性子急,用筷子挑开最上面的花椒粒,捞起一片挂满红油的白嫩鱼片。胡乱吹了两口粗气,整块吞进嘴里。

上下牙一合。

真嫩。

滑溜溜的鱼肉全靠淀粉和蛋清锁住鲜甜。牙齿刚咬透。那股厚重的豆瓣咸香、花椒的野蛮麻痹和红辣椒的热烈直接撞击舌根。

许大茂张大嘴直哈冷气,眼眶憋得通红。木筷子却像中邪一般,死死按住碗里的第二块肥肉。

“我的亲爷爷哎!”许大茂哈喇子横流,口齿不清,“真烫啊!好吃!真绝了!”

何雨柱夹起一块细细品尝调料搭配的深浅层次。

放下筷子,双手抱拳冲着何雨梁。

“梁子,你给这方子,当真是天授的神作!明儿一早我去饭庄。丰泽园的菜单上,我看又要加一道菜了!!”

何家正房内大快朵颐。

而那股侵略性极强、辣味霸道的花椒肉香。借着夜风,硬生生钻进了西厢房的窗户纸。

贾家屋里。

贾张氏正端着缺了一大个豁口的破瓷碗,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粗糙干涩的棒子面糊糊。那红油花椒的狂暴香气顺缝全涌进鼻孔里。

贾张氏捏着竹筷的手停在半空。塌陷的鼻梁用力猛抽两下。

那双倒三角眼里的贪婪和馋虫全顺着喉咙往上爬。手里的棒子面糊糊瞬间如嚼冷沙,满口发苦。

“死绝户的小畜生!”贾张氏把粗瓷碗重重往桌面上一砸。劣质木桌震出沉闷的回响。“大冬天的造大盆活鱼吃!老天爷瞎了眼!怎么不派根鱼骨头生生卡断他们的喉咙管!”

嘴里咒骂连篇。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却直勾勾死瞪着何家亮堂的窗户纸,恨不得把那盆鱼凭空搬到自己面前。

对面的方凳上。

贾东旭手里捏着干瘪冷硬的杂面窝窝头。嗅着这勾人夺命的鱼肉浓香,肚皮极不争气地打出一连串闷雷般的咕噜声。

他咬着干皮窝头,腮帮子鼓动。两眼放出极度贪婪的凶光。

“妈。明儿你多买两块老冰糖,去找王媒婆。”贾东旭压低嗓门,透着股发狠的图谋,“去乡下寻摸。给我找个最好生养、最听话的乡下姑娘进门。等我娶了媳妇,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何家那几间大房都姓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