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尔加轿车拐进一条稍显拥挤的街道，停在保定第一纺织厂的铁栅栏门前。

此时正值下午三点多，日头偏西，厂里还没到下班点，四周只有机器轰鸣的动静。

门卫室里，保卫干事老刘正端着搪瓷缸子喝高末。

他眼角余光扫到门外那辆乌黑锃亮的轿车，一口茶水直接呛在嗓子眼里。

老刘猛地站起身，拿袖子抹了一把嘴，快步走出值班室。

他在纺织厂干了十来年保卫，眼睛毒得很。

这种流线型车身、挂着四九城牌照的伏尔加，别说他们纺织厂，就是保定市里头那几位大领导，平时也坐不上！

老刘小跑着来到车头前，身板挺得溜直，抬手敬了个标准的礼。

“同志，这里是保定第一纺织厂。”老刘语气客气，但手还是按规矩搭在车窗边缘，“请问您找谁？麻烦出示一下证件。”

何雨柱摇下车窗，从中山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张是盖着鲜红公章的街道办介绍信。

另一张，是带着国徽钢印的红色硬抄工作证。

他单手把这两样东西递出窗外。

“办点私事。”何雨柱声音平稳，“找个人。”

老刘双手接过证件。

他先扫了一眼介绍信，名字叫何雨柱，来探亲的，没啥出奇。

可当他翻开那本红色工作证时，眼睛死死盯在职务那一栏，挪不开了。

“四九城工业部，高级工程师，正处级！！”

老刘看清这行字，手腕子猛地一抖，差点把证件掉在地上。

他吞了口唾沫，抬眼重新打量坐在驾驶座上的何雨柱。

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剪裁得体的中山装，面沉如水。

这排场，这身份，直接把老刘震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首……首长好！”老刘结巴了，赶紧把证件双手递回去，“您这是要找我们厂哪位领导？我这就去通报！”

何雨柱接过证件揣回兜里：“不找领导。你们厂食堂，是不是有个叫何大清的班长？”

“何大清？”老刘愣了一下。

他脑子里飞速转弯。

食堂老何？那个炒菜喜欢颠大勺、说话满嘴京腔的厨子？

工业部的大首长，跑保定来找一个食堂大师傅？

老刘不敢多打听，连连点头：“在！何师傅今天当班，这会儿应该在后厨呢。首长您稍等，厂区里头路绕，我得给厂办摇个电话，找专人来给您带路！”

“行，麻烦了。”何雨柱点点头，把车窗摇上一半。

老刘转身一路小跑，冲进门卫室，抓起桌上手摇电话的摇把，疯了一样转了好几圈。

“喂！厂办吗？赶紧接汪厂长办公室！出大事了！”

纺织厂办公楼三楼。

汪大国厂长正戴着老花镜，拿着红蓝铅笔在生产报表上画圈。

电话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汪大国摘下眼镜，拿起听筒：“我是汪大国，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电话那头传来老刘带着喘息的声音：“厂长！大门口来了一辆四九城牌照的伏尔加轿车！说是来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