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步往里走。

院子里的陈旅长还在那儿嬉皮笑脸地说着话,听到动静后回首一望,整个人当场僵住了,随即啪地敬礼:“老师长!不是,您怎么来啦?”

这位正是129师的刘师长跟老政委合作了十几年,纳闷的是他不应该去组建金陵军事学院吗?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他是最儒雅的首长,你敢信吗?

跟老政委分开的时候。

他把自己的照片留给了政委!

激情四射啊!!

“哼!”刘师长板着脸,目光从陈旅长脸上扫过去,“我要是不来,仁风不得给你欺负惨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你不能光薅仁风一个人吧?”

陈旅长哈哈一笑,脸上挤出一朵花来:“哎,老师长您这话说的,我就不乐意了。我这是爱护年轻同志——”

张仁风赶紧上前两步,啪地立正敬礼:“老师长!”

刘师长抬了抬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脸上的严肃慢慢化了,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哦,旅长能来,我就不能来了?哈哈,听说某些小同志要找对象了,我这不是受人所托吗?”

陈旅长一听就急了,两步凑上来:“不是,老师长,敢情您这是要抢我媒婆的工作?那不行!绝对不行!”

刘师长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的:“129师几个主力团的团长里面,就只有仁风没有对象,其他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这是我们作为领导的失责啊。今天这事儿,我来办。”

陈旅长脸都黑了,站在那儿跟吃了苍蝇似的。

刘师长冲张仁风招招手:“走吧,仁风,我陪你去。至于你们旅长嘛——”

他转脸看了陈旅长一眼,“身体有恙,就别东跑西跑了,回家休息去!”

陈旅长气的直跺脚:“欺我太甚,欺我太甚啊!”

张仁风忍着笑跟上了刘师长的步伐,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陈旅长一眼,张嘴吐出三个字:“无能啊。”

觉得不过瘾,又补了一句:“废物啊!”

陈旅长简直气炸了,跳着脚喊:“张小鬼,我特么——”

话音未落,老师长回过头瞪了他一眼:“怎么?当着我的面你还欺负仁风?哼,看来平时对你的教导不够咯?这样吧,回头我打个报告,你来我的军事学院回炉重造好了。”

陈旅长欲哭无泪,自己那个常胜媒婆的称呼,今天算是栽了。

这张小鬼,简直就是白莲花,仗着年纪小,到处示弱就算了。

娘的!

明明做事那么火爆,性格暴躁,偏偏在领导面前装孙子,“我,我特么......”

车上,张仁风坐在副驾驶位,刘师长坐在后座,两人一路无言。

车子穿过北平冬日灰蒙蒙的街巷,路边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

最终还是老师长先开了口:“怎么?紧张了?”

张仁风回头笑了一下:“有点。”

“我跟你说,不要紧张!我们是去谈爱情,不是去谈买卖。”

老师长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你跟西粤那姑娘又不是没见过,慌什么。”

张仁风心里头确实有点发虚。

昨晚傅大姐说张西粤对他印象不错,可他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愣是想不起来自己当时给她留了什么好印象。

他就记得那姑娘瘦瘦高高的,扎着两根辫子,站在聂主任旁边端茶倒水,他连话都没跟人家说上几句。

老师长见他不吭声,话锋一转:“听说你们组建三兵团,对此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