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院长,秦医生的处理下来了吗?”
辛苒劈头就问,根本不管胡至诚看没看完证词。
胡至诚慢悠悠抬起头,隐在镜片后的眸子闪着温吞的光,道。
“孩子被偷,一是医院监管不力,二是医护马虎大意,所以经过医院领导开会研究后决定,可以给予你一定的经济补偿。
至于秦医生,调去急诊工作一年,并由她个人赔偿你一千块钱,你看你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说。”
秦凝雁为了让她们母女骨肉分离,居然没有供出调换的是她和宋雪的孩子,真够不是人的,不过倒也成全了她。
“那我孩子呢,谁偷的,把孩子送哪儿去了,什么时候找回来?”
辛苒不谈钱,必须把情况摸清楚。
胡至诚为难道,“说句实在话,这事就算报公安,孩子也未必能找回来,所以,你如果同意不报案和报案,赔偿是不一样的……”
“报案赔多少?不报又赔多少?”
“不报案,医院一次性赔偿你五千,报案的话,那就等案子破了再谈赔偿。”
明摆着拿钱威胁她。
虽然她的女儿就在身边,可如果之后有人同她一样遭遇,而对方没有她能听到女儿心声的本事呢?
“那就报案,必须让偷孩子的遭报应,也让医生长长记性,记得要用心护好每一个孩子,别再让别人受我今天受的苦,真的是太难受了。”
辛苒边说边抹泪,隐在话语里的锥心之痛令人动容。
同胡至诚来的路上,宋安国已经听胡至诚大略说了,辛苒生的不是死婴,而是孩子被偷。
孩子是辛苒的,他作为外人不便插嘴,但辛苒本是苦主,却被胡至诚如此为难……
宋安国道,“偷孩子这种事发生在医院,本身就是医院的责任,赔偿却要跟报案挂钩,很难不让人怀疑有内外勾结之嫌。
何况孩子是不是真的被偷走的还有待调查,如果不是,那么秦凝雁就不只是玩忽职守而是贩卖人口,医院隐瞒不报,那就是包庇罪。
到时候调查到辛同志因为不报案获得了高额赔偿,那对医院的损害更是不可估量。”
本以为辛苒是个大字不识的乡下村妇,随便吓吓就会屈服,谁知竟是个油盐不进的,还有宋安国在旁边帮腔,真是麻烦,胡至诚干咳一声,垂着眼皮看证词。
看到秦凝雁给孙玉琴一百块钱喂新生儿酒喝,胡至诚心累。
宋安国也不急,等着胡至诚看完,才道。
“胡院长,抛开辛同志孩子被偷不说,单就秦凝雁收买孙玉琴谋杀我外甥女这件事,您觉得不报案可能吗?”
胡至诚苦恼的抬手揉了揉眉心。
“既然你打算报案,还找我来做什么?”
“因为我不想因为秦凝雁的个人原因,影响医院的声誉。”
宋安国一句话说到了胡至诚心坎上。
他违背良心如此为难一个村妇,不过是不想集体荣誉受损,可哪怕现在就开除秦凝雁,事情已经发生了,亡羊补牢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