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间传闻那程四小姐只爱舞刀弄剑,见了琴棋书画、笔墨针线就会流鼻血。”隋心仍是叠着帕子,有些意兴阑珊,“而她们二人在的那间房里,除了桌上摆着笔墨外,还有着大堆的书籍,想来这便是程四小姐蒙着眼的原因吧。”
她并没顺着陆鹤闲的话提问,而是不留情面直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显然是不打算给陆鹤闲开口的机会。
陆鹤闲当然知道隋心为何不开心,但她又不能说实话,只能干巴巴地附和:“没错,程四看不得那些书啊墨的,又喜欢缠着阿刃姐,只能出此下策将眼睛蒙住,才能避免鼻子流血。”
“嗯。”意料之内,是不咸不淡地答话。
这下陆鹤闲是真有些词穷不知所措了,只抓着脑袋干着急。
不过好在几个小丫鬟适时敲响了房门,端着饭菜进来了,才稍稍打破了这沉重的氛围。
饭菜上桌,二人沉默着动起了筷。
陆鹤闲给隋心夹了几筷子菜,看自家娘子虽闷闷不乐,却仍举止得体、坐姿端正地用着饭,不禁有些心疼。她又给隋心盛了碗鸡汤,再一次努力哄道:“心心,我明日休沐,陪你出去玩好不好?”
隋心闻言终于是有了些反应,她将口中饭菜咽下,才问道:“你……不去校场吗?”
“嗯,陪你出门散心。”陆鹤闲见她好不容易提起了点兴趣,忙不迭地答道。
不等隋心回话,她又凑上前去,小心揪了揪隋心的袖角,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讨好道:“之前不是答应了要陪你买茯苓饼嘛,明天一起去吧,莫要不开心了,好不好?”
隋心侧眸瞥她一眼,并未立马开口,只是兀自夹了几筷子菜到碗里,显然还在赌气。她吃了两口,一转头,却见这人竟是干脆放下了碗筷,专心抓着自己的衣摆,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
隋心有些无奈。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莫名其妙生起气来,只知道当陆鹤闲支支吾吾扯开话题、显然是不打算和她说实话时,她心里便有了一股无名火。
唉,自己明明是知道她在瞒着一些事情的,如今又是为何要跟她置气呢?
她眼神复杂地看了陆鹤闲一会,终是叹了口气,说道:“好啦,快吃饭,等会菜都凉了。”
陆鹤闲眼中一亮,瞬时喜笑颜开:“嗯!就知道心心你最好了。”说着手下不停,又给隋心夹起了菜。
“好了好了,吃不上了。”隋心看着自己碗里堆成一座小山的菜,有些头疼,她有时候是真拿这小将军没办法。
用过了饭,陆鹤闲便硬拉着隋心出了小院。
陆府虽是不大,却也建了一个小花园,里面有一池浅塘,养着几尾足有臂长的锦鲤。
她拿了个干馒头,便带着隋心往池塘走。两人刚一走近,便见四五条鱼儿甩着尾巴游来了池边,挤做一团,在水中翻腾起浪花。
隋心自小就喜欢这些小生灵,当下便蹲在了池边,笑道:“它们会认人啊?”
“它们啊,可是一个个都机灵得很,与其说是认人,不如说是认食。”陆鹤闲说着,便揪下一块馒头丢进了池塘。
只见刹那间便又有五六条鱼儿自池水深处游来,冲进先前那一拨中,争抢起了食物。
一时间,数尾锦鲤争相越出水面,有千百片鱼鳞在月光的映衬下泛起熠熠银光,让平静的池水也沸腾起来。如镜破碎般,大片的水花被高高溅起,短暂浮空后,又如星子落入银河般重归水面。
让隋心看得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