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节 高阙陷落(2)

我要做皇帝 要离刺荆轲

再不赶紧赶跑回家,收拾细软,难道要等着汉朝人杀过去,将牲畜和妇孺全部俘虏?

匈奴人经常征服和劫掠其他人,所以他们很清楚,假如自己部族的孩子和妇孺落到汉朝人手里,会变成什么?

女性,统统会成为生育工具,孩子,男的将永世为奴,女的会世世代代,沦为婢女。

部族的牲畜会被宰杀、食用。

这样,部族将彻底断绝未来。

而这些人的逃亡,使得整个高阙城的北方城门,门户大开。

无数的部族骑兵和贵族,蜂拥着逃向那个狭小的出口。

甚至为了争夺出口,大打出手。

这非常正常,在人类历史上,这样的事情发生过无数次。

甚至,哪怕到了两千年后,类似的事件,也从来不曾断绝。

当危机发生时,人群的惶恐会在群体作用无限放大。

为了一个生还的机会,人类是会很残酷的夺取别人的生还机会。

哪怕事实上,只要冷静想一想,就知道完全可以有秩序的逃生。

但问题是——这种事情,不能靠一两个人的冷静来解决,只能靠群体的思维来解决。

而现在,群体的想法就是赶快跑!

而且,带头跑的都是各个部族的精英。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贵族,那些全副武装的军队!

在半个时辰内,高阙城的秩序,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哪怕是匈奴的本部骑兵,也在这样的惊慌失措的情况下,完全失去了秩序,被打散了组织。

此刻,匈奴军队的缺陷,暴露无遗。

相比纪律严明,组织明确的汉军,他们的军纪和军法统共就那么几条。

他们的士兵,也从未受过什么系统性的训练。

他们作战,纯粹靠的就是经验和默契,而非什么军法和纪律。

别说是匈奴人,就是蒙古骑兵在早期也是如此。

史书上有关草原骑兵的描述,永远都离不开‘胜则如鸟之集,败则瓦解云散’。

…………………………

“左大将,走吧……”数十名忠心耿耿的匈奴武士,簇拥着死活不肯离开高阙的左大将呼衍当屠:“趁着汉朝人还没有发起进攻,赶紧走吧,迟了就来不及了!”

这些武士,一个个抽出了自己身上的马刀和武器,严正以待的望着四周。

在过去的半个时辰里,匈奴人内部不仅仅秩序涣散,发生了大崩溃。

更发生了可怕的逃亡潮。

逃亡潮不仅仅有想逃命的家伙。

更有着想杀掉一个匈奴高级贵族,从而给汉朝人一个见面礼的叛徒。

这种事情简直太寻常了!

别说匈奴了,就是中国历史上,一旦兵败,哪怕是本军亲信,也会立刻涌现出无数的野心家!

而在匈奴,这种情况就更可怕了。

当匈奴失败被确定下来后,无数的野心家,那些曾经饱受匈奴剥削和欺压,却一言不发,一声不吭,默默沉受的部族和奴隶,终于等到了这个向匈奴人讨还血债的机会!

这个血债可以是他本人的,也可以是他不知道那一辈的祖先的。

在这个草原上,只要战败,就是原罪!

无罪也有罪!

何况匈奴血债累累!

呼衍当屠却是不肯离开,他望着那块倒塌的城墙,还有那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的巨石,他跪下来说道:“我呼衍当屠有罪!单于将这幕南的精锐交给我,足足十一个万骑,却在汉朝人面前一败再败,丢尽了匈奴的颜面,哪里还有脸去见单于?”

高阙城破,更是戳灭了呼衍当屠最后的侥幸。

高阙一失守,北河和阳山就落入了汉朝的控制。

这意味着,匈奴在阴山之前,已经无险可守了。

而高阙都陷落了,阴山还能坚持几天?

何况,高阙的守军是这样溃散的,他们会将失败的情绪传染给整个幕南。

根本不会有人再敢阻拦汉朝骑兵的进军了。

这意味着,在数日之内,除阴山外,其他一切匈奴在这河间的控制之地,将全部沦为汉朝控制之土。

匈奴人将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狼狈不堪的逃出这个他们的发祥地和祖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