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别觉得卫生队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战场上,能把弟兄从死人堆里拖回来,就是多给军座留一个老兵。”
这句话,比刚才所有装备清单都重。
老兵们的眼神动了。
他们最清楚,一个老兵值多少钱。
不是大洋能算的。
是一条战壕里,谁知道什么时候低头,什么时候开枪,什么时候把手榴弹塞进日本人裤裆里。
新兵可以补。
老兵补不了。
陆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继续道:“训练强度翻倍。”
台下很多新兵脸色发白。
翻倍?
现在一天都快练掉半条命了。
再翻倍,人还活不活?
陆明像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冷笑一声。
“别在心里骂娘。”
“日本人不会因为你是新兵,就少捅你一刀。”
“炮弹落下来,也不会绕着你走。”
“现在多流汗,战场少流血,这话老套,但管用。”
他把水杯放下。
“各师回去后,重新编组,老兵带新兵,一个老兵带三个新兵,班排长亲自盯。”
“训练不合格的,枪先别发,饭照吃,饷照拿,但别想进主力连。”
这句话一出,新兵方阵里顿时一阵细微骚动。
不给枪?
那就是不被当成真正的中央警卫军士兵。
比罚跑还难受。
王哲向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冰。
“一师从今天起设末位淘汰,连续三次训练垫底,调去辎重队。”
李文田紧跟着吼:“玄武师也是!”
张大山犹豫了一下,挠了挠头。
“那三师也一样。”
陆明瞥了他一眼。
张大山立刻补了一句:“谁敢垫底,老子亲自陪他练。”
三师方阵一片肃杀。
被师长亲自陪练,那比调去辎重队还吓人。
“誓死杀敌!”王哲猛地拔出配枪,直指长空。
“誓死杀敌!!”万人同吼,黄土操场上,杀气冲天,硬生生逼退了午后的热浪。
陆明重新走到话筒前,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纸张。
纸张上有陈默的亲笔签署名。
“肃静!”陆明压了压手。
全场鸦雀无声。
“这是军座从武汉发来的电文。”陆明展开纸张,沉声念道。
“中央警卫军全体官兵。”
“徐州、兰封一战,诸君浴血,未负国家,未负家乡父老。”
“战死者,我陈默记在心里;活着的,更要把他们那份一起打下去。”
操场上,很多老兵的眼眶一下红了。
陆明继续念。
“升官者,不可骄。”
“未升者,不必怨。”
“军功不会埋在土里,下一仗,还会有人上来。”
“中央警卫军不看出身,不看派系,不看谁的门生故旧,只看战场上敢不敢往前,能不能打赢。”
不少基层军官死死攥紧拳头。
这句话,太明白。
在别的部队,没靠山,拼死也未必出头。
在这里,只要你能活着把日本人打趴下,军座就能把你从泥里拎起来。
陆明的声音继续传开。
“新兵入伍,不必怕挨骂挨训,这些都是保命的技能。”
“但你们要记住,中央警卫军的军服,不是穿在身上就算数。”
“要靠训练练出来,靠战场杀出来。”
陆明念到最后,语气更沉。
“诸君休整,不是享福。”
“武汉战事已开,日军兵锋正盛,诸多要地相继失守,国难未轻,硬仗还在后面。”
“我在武汉,暂不能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