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遇刺

奶娘抱着小兕子出来了。

孩子刚睡醒,眼睛还没睁全,被日头一照,皱起眉头把脸往奶娘怀里埋。

"给朕。"

李渊接过来,往肩上一靠。

小兕子在他肩上蹭了两下,睁开眼睛,看见天,看见帆,看见那根桅杆,转头看了看李渊的脸,整张小脸又往李渊怀里蹭了蹭,忽然咧开嘴笑了。

"你笑个屁。"李渊拿手指头点了点她的鼻子,"你个小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笑。"

说着,抱着孩子往船舷边上走。

宇文昭仪在门槛那儿抬起头。

"陛下。"

"嗯?怎了?"李渊脚步顿了顿。

"这孩子今日又翻了几个身。"宇文昭仪笑着站起身,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兕子的小脸。

"不知道,得有四五个吧。"李渊抱着孩子,站在船舷边上,底下的水很缓,回水湾里那些漕船离得不远,最近的一条,隔着大约十五步,船上的草帽在麻袋中间一动一动。

远处闸上放水的声音哗哗响。

未时二刻过半。

那条最近的漕船,动了,船身往皇室船队斜过来一点,像是缆绳松了,被水推着。

十五步,变成十二步。

十步。

薛礼看见了,从舱壁上直起身,侧向前挡在了李渊身前半步。

"陛下,那条船……"

话音未落,只剩八步。

草帽底下的人站起来了。

十几个,从麻袋垛的缝里,一起站了起来。

手里握着撑竿,斧头,钩子。

漕船上的家伙什,一样一样,都是干活用的。

有一个手里拿的是一把砍刀。

那条船撞上来了。

撞得不重,两船的舷擦在一处,木头闷响一声,龙舟晃了一下。

跳板还没搭,那些人就跳过来了。

第一个跳过来的落在甲板上,滑了一下,膝盖砸在木板上。

第二个第三个跟上。

薛礼一步跨出去,人还在半空,手上那把横刀就出鞘了。

第一个还没爬起来的,被一刀劈在肩上,人往前扑,趴住了。

第二个的钩子朝他脸上招过来,他左手一抬,钩子挂在他小臂的护腕上,顺势往回一带,那人被拽得往前一冲,脑袋撞在舱壁上。

第三个的斧头砍在他后背上。

铠甲挡了一下,但那斧头是砍柴的斧,刃厚,力大,薛礼往前跪了半步。

没回头,反手一刀,从腋下捅出去。

那人叫了一声,倒了。

"护驾……"

“敌袭……”

李渊怀里抱着孩子,站在船舷边上,离那些人不到十步。

看见了薛礼后背上那一斧头。

也看见了还有人在往这条船上跳,不是十几个,是二十几个,一条船上跳过来还不算,后头第二条漕船也解了缆,正往这边挤。

"奶娘!"

奶娘正扑过来。

李渊把孩子往她怀里一塞。

"去船舱!"

"太上皇……"

"滚!"

李渊轻轻拍了拍奶娘的背,一转身。

甲板上有个禁军倒在他脚边三步远的地方,胸口一片红,手里那根长枪掉在木板上,滚了半圈。

李渊弯腰,把那根枪抄起来了。

眼看着一钩子朝着薛礼脖子上砍去,轻轻一伸手,枪柄窜了出去,一瞬,扎在了那船夫的手腕上。

“谁安排你们来的?”李渊枪往回一带,手腕一抖,那船夫的手腕瞬间飞了起来。

那船夫惨叫一声,捂着断腕栽进了水里。

没人答他。

后头的人踩着同伴的身子,还在往上涌。

李渊这才看明白,这不是抢船。

抢船的,见了血就散,这些人不散,前头倒一个,后头补一个,眼睛都盯着他一个,是冲他来的。

“薛礼。”

“末将在。”薛礼那一声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后背那道斧口还在淌血,铠甲底下的中衣湿透了,人往前躬着,一条胳膊却还稳稳横着刀。

“挡住舱门。”

“末将……”

“朕说,挡住舱门。” 薛礼没再说话,往中舱那个方向退了半步,把身子横在了李渊和舱门之间。

李渊手里那杆枪,是从死了的禁军手里抄来的。

他使不惯枪。这些年跟薛万彻学的是拳脚,是那套难看的伸胳膊踢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