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涵依照董乾坤招供的供词,即刻派遣外勤小队奔赴两处城区安全屋搜查。
结果不出他所料,两处据点早已人去屋空,没有留下一点有用线索。
董乾坤失踪的第二天,这两处的人就已经转移了。
李伯涵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当即下令,让外勤队员回来,在关押董乾坤的安全屋埋伏,只要红党来救人,就等于自投罗网。
布置妥当一切,他驱车返回军情八局,准备向谭忠恕复命。
此时的谭忠恕,刚从欧阳府邸折返。
今日没抓到凶手,他深知事态严重,亲自登门欧阳家负荆请罪。
可到了欧阳家,直接吃了闭门羹,府中下人传话,欧阳秉耀次长早已赶赴南京,不在府内。
谭忠恕知道欧阳秉耀这是去南京告状了。
接连得罪顾总长、欧阳次长两大高层,八局眼下风雨飘摇,他满心沉郁焦虑,却也只能满心郁结地回到办公室。
正沉吟思虑间,李伯涵推门而入。
“局长。”李伯涵站姿规整,沉声汇报,“董乾坤已经全部招供了。”
他将整理妥当、签字画押的完整口供笔录递上前。
谭忠恕伸手接过,低头逐字逐句细读,神色随内容愈发凝重。良久,他合上卷宗,眼底满是深沉的思虑与研判。
“如此看来,陈青的嫌疑非常大。”
“当年我们曾暗中核查过他,他说辞一概干净,对香港谍报事务、地下联络全然推脱不知。现在对照口供来看,他不是不知情,而是尽数掌控。水手组织在上海的整套地下班底,大概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李伯涵眸光一动,低声追问:“局长的意思,他就是蛰伏上海的水手本人?”
“不是怀疑,是基本可以定论。”谭忠恕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无奈,“只是可惜,我们没有实锤证据。此人根基太深、势力盘根错节,黑白两道、军政高层皆有人脉,我们根本动不了他。”
“要不要将此事如实上报南京总部?”李伯涵请示道。
“上报?”谭忠恕苦笑一声,满眼疲惫,“我们刚刚惹恼顾总长,又彻底得罪欧阳次长,如今无凭无据贸然上报,高层只会认定我们捕风捉影、肆意攀咬。非但扳不倒陈青,反倒会被反噬。届时全局上下,都要跟着倒霉。”
一旁的李伯涵闻言,眼底悄然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动摇。
他心思飞速盘算,谭忠恕如今四面树敌,已然有大厦将倾之兆。
若是谭忠恕这艘大船沉没,自己必须早做筹谋、另寻出路。
片刻思虑后,他收敛心神,躬身问道:“局长,那眼下我们该如何处置?”
谭忠恕眸光沉定,早已拿定主意:“暗中蛰伏,秘密调查,务必拿到铁证,届时再一举扳倒他,一击致命。”
“属下明白。”李伯涵应声,随即假意急切道,“局里琐事耽搁太久,关押董乾坤的安全屋我已经设下埋伏,只要红党去救人,保证有来无回,局长不防把消息透露出去,借着内鬼的手把消息透露给水手,说不定可以守株待兔,我必须即刻赶回基地,以免延误部署。”
“去吧,安全屋的事交给我。”谭忠恕随口应允。
李伯涵刚欲转身离去,办公室外传来急促通报声:
“报告!汤恩伯司令亲临八局,现已入楼!”
谭忠恕骤然一愣,满脸惊疑不定。
年关岁末,诸事休停,汤恩伯身为战区司令,位高权重,此刻突然登门,绝非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