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陡然一转,褪去朝堂人物剪影,一幅恢弘巨制的大唐全域舆图缓缓铺展在天地之间。

赤红的国境线蜿蜒起伏,宛若一条昂首腾跃的赤色巨龙。

东衔朝鲜半岛层叠群山,西探咸海浩渺碧波,北抵贝加尔湖冰封雪原,南覆越南湿热河谷,疆土辽阔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

沉稳有力的旁白应声响起,字字铿锵,落定论断。

【“论武功建树,一言以蔽之,守成有余,开拓不足,边患迭起,祸乱频生。”】

镜头聚焦整张疆域图,赤红边界线在光影中被一点点向外撑展,轮廓绷得饱满紧绷,宛如一张拉至满弦的巨弓,张力十足。

这是大唐版图的巅峰时刻。

【“唐高宗在位期间,唐朝疆域抵达极盛,总面积约一千二百万至一千三百万平方公里。”】

【“东起朝鲜半岛,西达咸海,北临贝加尔湖,南接越南全境。”】

镜头缓缓巡游整片万里疆土:朝鲜半岛奇峰连绵,云雾缠绕山脊;咸海湖面波光粼粼,水色苍茫无垠;贝加尔湖冰封千里,寒雾在冰面之上悠悠飘荡;越南红河三角洲沃野千里,河网纵横交错。

四方风物依次映入眼帘,尽显天朝上国的雄浑气象。

可天光骤然一暗,整幅舆图蒙上一层沉郁灰影。

李治苍白憔悴的面容浮现在版图中央,宿疾引发的眩晕不断侵扰着他,额头青筋隐隐凸起,眉眼间满是疲态与苦楚。

旁白声调随之低沉下来。

【“及至李治晚年,风眩症日渐加重,缠身顽疾消磨精力,周边各部藩邦趁机暗中积蓄力量,四方边境的安稳局面,悄然发生剧变。”】

场景切至上元三年的朝鲜半岛。

旷野之上战旗林立,新罗铁骑列阵北上,马蹄踏碎尘土,漫天烟尘翻涌蔽日。

唐军守军节节败退,一座座城池相继陷落,城郭之上的大唐旗帜接连倒下。

安东都护府的战旗被迫一路后撤,从平壤故地步步西移,最终孤零零伫立在辽东城头。

【“上元三年,新罗大举挥师北进,唐军无力支撑,全线后撤。”】

【“安东都护府随之内迁辽东,朝鲜半岛大半疆域归入新罗版图,大唐仅余下辽东一隅之地。”】

一卷泛黄发脆的《旧唐书》徐徐展开,古朴字迹清晰浮现。

【“《旧唐书?高宗纪下》记载,上元三年春正月戊戌,徙封冀王轮为相王。二月甲戌,移安东都护府于辽东。壬申,以陈州言凤凰见于宛丘,改上元三年曰仪凤元年,大赦。”】

天幕弹幕接连滚动:

【“一身顽疾拖累朝政,实在是误了边关大局。”】

画面瞬间切换,镜头直指永淳元年的漠北草原。

黑沙城头,阿史那骨咄禄傲立风中,双手高擎突厥大旗,猎猎旗声响彻旷野。

城下骑兵层层叠叠,乌泱泱一望无际。

他仰头纵声长啸,啸音穿云裂石,在辽阔草原上久久回荡。

【“永淳元年,阿史那骨咄禄聚众起兵,重建后突厥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