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州惨案。
那是一桩沉埋了十几年的旧案,是大胤朝堂上一道谁也不敢轻易触碰的伤疤。也是谢征心中最深的执念。
他的父亲谢临山,正是死在这场旧案当中。
而且是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
那一年,北厥铁骑南下,势如破竹。瑾州城作为北境第一道防线,承受了敌军最猛烈的攻势。
承德太子齐垣亲自督战,武安侯谢临山率部死守。
然而援军迟迟不到,粮草断绝,箭矢耗尽。最终,瑾州城破。
承德太子战死于乱军之中。谢临山力竭被俘,被敌军开膛破肚,尸体悬于城门示众。
十几万将士,几乎全军覆没。
噩耗传入京城,朝野震动。随后而来的,不是追封与抚恤,而是一场更加令人心寒的清算。
最终的定论是:魏祁林通敌叛国,孟叔远贻误军机,导致瑾州失陷。
谢临山作为主帅,负有连带责任,谢家被扣上了叛国的罪名,满门遭到清洗。
谢征那年从一个侯门嫡子,一夜之间沦为遗孤。
父亲战死沙场,尸骨未寒便被泼上叛国的脏水。
母亲魏绾在惨案发生后不久,也自缢身亡。
年幼的谢征被舅舅魏严收养,带在身边长大。
但他从来没有相信过那个定论。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不是那样的人。
一个愿意为国家战至最后一滴血、被敌军开膛破肚也不投降的人,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他心中有怀疑的人选,可是没有证据。
所有的怀疑都只是空想,他只能等,只能忍,只能一步一步地往上爬,爬到足够高的位置,拥有足够强的力量,再去翻那桩旧案。
多年来,他一直在暗中调查,派人四处搜集线索,但进展缓慢。
当年的知情人要么死了,要么失踪了,剩下的寥寥几个,也都三缄其口,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压制着所有的真相。
直到今夜。
唐玉轻描淡写地提起了瑾州这两个字,谢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一把抓住了唐玉的手腕,声音也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沙哑。
“你……你去调查了?这件事情很不简单,背后的水远比你想象的要深。
有没有露出蛛丝马迹?背后的人如果察觉到了,他一定会对你赶尽杀绝!”
他说得又急又快,眼神里满是焦虑和担忧。
唐玉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伸出了另一只手。
掌心摊开,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一枚玉玺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谢征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枚玉玺,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伸手接过玉玺,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指尖微微颤抖。
他是武安侯,常年出入宫廷,对御用之物再熟悉不过。
这枚玉玺的材质、雕工、重量、甚至底部印文的笔锋,都和皇帝日常使用的那枚传国玉玺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唐玉。
“你这个……是仿做的?还是从皇宫里面拿的?我怎么觉得……好像是真的?”
唐玉轻笑出声。
“因为就是从皇宫里面拿的。无聊品鉴一下,过一阵子就会还回去。
宫里现在摆着的那枚,是个赝品。”
谢征握着那枚货真价实的传国玉玺,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双手握住唐玉的双肩,忽然轻松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