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在皇宫里自由出入,还能把传国玉玺拿出来把玩,那你的能力,应该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刚才的担忧,多余了。这件事对你来说,也许并没有什么危险。”
唐玉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所以,瑾州这个案子,比起你那样偷偷摸摸地慢慢调查,我有办法让你尽快查到真相。事实上……我已经查到了一大半。”
谢征的神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在此之前,他一直渴望真相。
他做梦都想还原当年的情景,想知道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想知道那场惨败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阴谋。
可如今,真相真的近在咫尺了,他却忽然犹豫了。
那犹豫不是因为不想知道。
而是因为他意识到,那血淋淋的真相一旦揭开,同样也是将他内心深处那道血淋淋的伤疤一层一层地剥开。
他沉默了许久,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
“这件事……是不是跟我舅舅脱不了干系?”
唐玉看着他,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其实,我就是从你舅舅嘴里问到真相的。所有事情的源头,都在他那里。
我用了一点手段,他就把前因后果全部说出来了。”
谢征的呼吸猛地一窒。
“如果你想听魏严亲口说出当年的前因后果,”唐玉看着他,语气平静,“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谢征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月光洒在地板上,夜风从窗缝中钻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晃动。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背,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片刻后,他抬起头,问道:“这个半夜的时间点……真的不会麻烦到你吗?”
“那当然不会。”
唐玉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半夜正是杀人放火、审讯刁难人的好时机啊。”
谢征被她这句玩笑话逗得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弛了几分。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语气里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笃定:“那就听你安排。”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信任眼前这个女人。
对方来历不明,身份成谜,说的话真假难辨。
可他的心却告诉他,自己可以相信她。
那是一种毫无来由的、近乎本能的信赖。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已经认识她了。
下半夜,谢征在一种近乎恍惚的状态中,被唐玉带着飞离了侯府。
夜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脚下的屋宇街道飞速倒退。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路线,只觉得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跨越了小半个京城,稳稳地落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深处。
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魏丞相的寝殿内,灯火已熄。
门外的守卫依然站立着,但仔细看去,他们的眼神空洞,呼吸绵长,显然已经被某种力量催眠,对外界的一切失去了感知。
唐玉推开门,带着谢征走了进去。
魏严正躺在床上,沉沉地睡着。
唐玉从袖中取出一枚药丸,喂入魏严口中。
片刻之后,魏严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空洞而呆滞,没有焦点,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