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面具揭破现真容

她把刀收好,转身走向马车。

萧烟跟在她身后。

走了两步,上官楼忽然停下来。

“萧公子,你说一个人为什么要替杀父仇人做事?”

萧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侧过来的脸。

“你怎么知道是杀父仇人?”

“周长庚告诉我的。”上官楼的声音很平静。

“周长庚死之前说了一句话——‘周守义不是跟着我学的,他是跟着顾怀仁学的。顾怀仁杀了他的师父,他不恨顾怀仁,他恨他的师父。’”

她转过身看着萧烟。

“周守义的师父是孟知远。”

萧烟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我师父还收了三个徒弟。第一个是我父亲,第二个是顾怀仁,第三个是周长庚。顾怀仁杀了我父亲,周长庚杀了顾怀仁。周守义是周长庚的弟弟,他替顾怀仁做事,因为他恨周长庚。周长庚杀了他最尊敬的人。”

她上了马车。

萧烟骑马走在前面。

长安城的方向,天快亮了。

马车从潼关回长安的时候,天还没亮。

上官楼坐在车里,把那把柳叶刀从证物箱里取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刀身上的血已经干透了,发黑,嵌在刀刃和刀柄的缝隙里,用布擦不掉,用水洗不掉。

她用小刀从刀刃上刮了一点干涸的血迹,放进瓷瓶里,准备回长安以后化验。

刀柄上缠着黑色的丝线,三股细丝拧成,每股细丝又有三股更细的丝拧成。

她把丝线解下一根,对着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看。

绞线的纹路细密均匀,是军器监甲坊署的织机织出来的。

每一卷绞线上都有编号,刻在线轴的标签上,能查到经手人、出库日期和用途。

上官楼把这根丝线装进瓷瓶里,把刀收好。

萧烟骑在马上走在马车旁边。

天还没亮,官道上没有行人,只有马蹄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他偏过头从车帘的缝隙里看了她一眼,她正低着头在药箱里翻什么东西,头发从肩上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他没有叫她,转过头继续看前方的路。

马车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长安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高大雄伟,城楼巍峨耸立,在晨光中闪着金色的光。

上官楼从车帘的缝隙里看着那座城,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她每一次从外面回来看到这座城,都觉得它变了一点,又说不出哪里变了。

马车直接驶向军器监。

军器监在皇城西北角,是一片灰砖砌成的建筑群,围墙有一丈多高,墙头上插满了铁蒺藜。

门口站着四个带刀守卫,看见六处的令牌才放行。

上官楼从马车上跳下来,萧烟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前院、中院、后院,到了甲坊署的库房。

库房是一间没有窗户的石屋,门是铁皮包的,锁是双保险的铜锁。

保管员姓赵,五十来岁,圆脸,秃顶,穿着一件灰布短褐,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他看见萧烟和上官楼进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知道他们要来,又似乎怕他们来。

上官楼没有绕弯子。

“天宝十五载三月出库的五十丈绞线,经手人是兵部员外郎李昭德。把出库单找出来。”

赵保管的脸色变了。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转身走到柜子前,从里面翻出一摞发黄的簿子,一页一页地翻。

翻了大半个时辰,翻到天宝十五载三月的记录,手指停住了。

他把出库单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