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空留线索探无名

“不认识。周长庚从来不让我见他。他说那个人比他厉害,比他聪明,比他狠。他说那个人是顾怀仁的徒弟。”

上官楼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顾怀仁的徒弟?”

“周长庚是这么说的。他说顾怀仁在牢里,但他的刀在外面,他的徒弟在外面,他的女儿也在外面。他说那个人是顾怀仁最得意的弟子,学了顾怀仁的刀法、毒术、易容术。他说那个人比顾怀仁还狠,顾怀仁杀人还要找个理由,那个人杀人不需要理由。”

上官楼攥紧了袖中的银针。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周长庚从来不提他的名字。他说那个人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将来。他只是一个影子,替人做事,替人杀人。他不收银子,不收人情,他只收命。”

“收谁的命?”

“收他仇人的命。周长庚说那个人有一个仇人,杀了他全家。他活着就是为了找到那个仇人,杀了他。别的事他不在乎,别的人他不管。他替人杀人,是为了练刀。他要练到天下第一,才能杀得了他的仇人。”

上官楼站起来,把柳叶刀从地上捡起来收进袖中。

她转身走了出去。

萧烟跟在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牢房,铁门在身后关上了,锁舌“咔嗒”一声,闷闷的。

萧烟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

“顾怀仁的徒弟。顾怀仁在太医署教了那么多年的疮肿科,他的学生遍布太医署。刘小楼是他的学生,周明义是他的老师,周长庚是他的师兄。他的徒弟是谁?谁学了他的刀法、毒术、易容术?”

上官楼上了马车。

“回六处。”

马车在长安城的街道上走着。

崇仁坊的巷子又窄又深,阳光从头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青石板路面上,像一把一把的金币。

上官楼从车帘的缝隙里看着那些光影,脑子里的碎片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

周长庚取绞线,周长庚拿刀,周长庚去见那个人。

那个人杀了周长庚,用周长庚自己的刀,自己的毒,自己的手法。

周长庚不是帮凶,周长庚是替死鬼。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他取了绞线就该死了。

他多活了几天,是因为他还有用。

他有用,他活着。

他没用了,他死了。

马车在六处门口停下来。

上官楼从车上跳下来,走进正房。

萧烟跟在后面。

老赵端了两碗粥进来,粥是白米粥,稠稠的,冒着热气,里面加了红枣和桂圆。

上官楼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很烫。

她没有停下来,一口一口地喝着,把那碗粥喝完了。

萧烟也喝完了。

上官楼从袖中取出那把柳叶刀放在桌案上。

她拿起那块从周长庚手里解下来的丝线,从刀柄上解下来的,周长庚缠上去的。

周长庚死了,刀还在,线还在。

“萧公子,顾怀仁的徒弟不是刘小楼。刘小楼只是替顾怀仁写字的,不是学刀法的。顾怀仁的徒弟是另一个人,一个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将来的人。周长庚认识他,替他做事,替他取绞线,替他杀人。然后他杀了周长庚灭口。他的刀法比周长庚好,他的毒术比周长庚精,他的易容术比周长庚高。周长庚认了,死在他手里,周长庚认了。”

萧烟站在舆图前面,看着潼关的位置。

他的手指按在那个朱砂圈上,指节发白。

“他要杀的人是谁?”

“他仇人的命。”

上官楼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