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寒若咬东宫,储君先被拖进火里。
这人能在天牢活十年,脑子转的够快。
顾墨染摇了摇折扇。
“厉害。”
“这才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
天亮前,太极殿外重新亮灯。
陈德海亲自带人把御案旁的药盏撤下。
药味还没散干净,苦气贴在殿内梁柱间,闻久了喉咙发干。
皇帝披着外袍坐在龙案后,脸色很差。
头痛压了一夜。
他刚被宸贵妃劝着歇下,太尉府的急报便送进宫门。
天牢走水。
萧氏余孽出逃。
东宫腰牌残片。
朕明明听了爱妃的劝诫,下令严查大赦相关事宜。
还敢乱来?
林震山进殿时,甲叶还沾着雨水。
他跪下行礼,把旧印、松油封蜡、腰牌残片一并呈上。
“陛下,臣夜巡天牢外防,遇天牢西侧走水。”
“非正门有灰棚车出巷,车中藏前朝旧印半枚。”
“接应人身上搜得东宫腰牌残片。”
皇帝没有立刻接话。
陈德海把铁匣打开。
半枚旧印摆在御案前,残纹在烛火下露出旧色。
皇帝的手搭在案上,指腹压住龙纹边角。
“萧景寒呢?”
殿门外,亲兵押人入内。
萧景寒跪在殿中,身上囚衣被烟熏黑,手腕旧伤又裂开,血沿着指骨滴到金砖上。
封口布条被取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皇帝。
“罪囚萧景寒,叩见大衍皇帝。”
这称呼一出,陈德海眼皮动了动。
皇帝看着他:“你倒知道这里是谁的殿。”
萧景寒喉咙被烟呛过,嗓音发哑。
“关在你的天牢十年,怎么会忘。”
林震山侧头看他。
萧景寒没看林震山,只盯着御案前那半枚旧印。
他若认旧印,今日便是前朝余孽复国案。
死得干净。
东宫还能摘一半。
他不能这么死。
他必须把太子拖下水。
太子也姓顾。
储君若换,朝堂必乱。
皇帝问:“天牢的火,怎么起的?”
萧景寒答:“东宫的人放的。”
殿内烛火跳了一下。
林震山低头,没有插话。
皇帝眼底压着怒:“你知道污蔑东宫是什么罪?”
“罪囚本就该死。”
萧景寒把手腕抬了抬,铁链撞在地上。
“但我真是被东宫骗的。”
皇帝盯着他。
萧景寒继续道:“有人隔着牢门问我恨不恨顾氏,恨不恨柳氏。”
“昨夜换防后,东宫接应人进牢,说火起后带我走。”
“出去后有人给我新身份,也告诉我第一个该杀谁。”
皇帝问:“先杀谁?”
萧景寒把头磕低,额角贴住金砖。
“先杀柳氏女,后杀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