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钱,我心就有底了。
外面的大黄突然叫了起来,很激烈。
我抬头就看见我家院门口正站着两个派出所的。穿着制服,二十刚出头的样子。
显然是刚毕业分配过来的。
那两位同志在大黄的凶猛逼视下不敢往里走了,站那喊:林风出来下,我们有事情跟你谈。
我心里一惊,急忙把钱揣进短裤兜里。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不是打十三太保的事就是赵家窝棚的事,他们才来抓我的。
我妈急忙迎了出去,怯怯地问那俩人找我什么事。
我马上就想到看刚才那个躲进胡同的村民根本不是我们镇上的,同是一个镇的人多少会有点印象的。
我听见那俩个人说让林风跟我们去所里一趟,有事情要问他。
我妈还在问到底是啥事啊。那两个人就不说话了,闷头往院里走。
大黄又前进了两步,叫着逼住了他俩。
我来不及多想,只有一个念头。跑!
我冲出了外屋门,顺着窗户跑。
那俩人就冲过来抓我,大黄狂吠着疯了似的上去扑咬。
两个人就对着大黄连踢带打的,他们并没有带枪。
我转过窗户,贴着山墙就跑到房后,再一个箭步按住院墙,翻了出去。
落地后,我就顺着小道往西面跑。
后面的狗吠声越来越大了,我也拐弯往正北跑了下去。
那面的尽头就是茫茫无际的苞米地。
我边跑边回头,开始还能看见那两个人在后面追,大黄顽强地扑咬着他俩。
两人一狗跑跑停停,纠缠不清。
我不敢停留就一口气跑进了幽深的苞米地中。
我猫着腰在里面穿行,这又让我想起了在赵家窝棚的那晚。
同样是奔逃,幸运的是这次我有了个帮手。
我不知跑了多久,虚脱般的坐在苞米地里。
前面有了光亮,有人的脚在走动。
可我不敢出去,唯恐遇到那俩个人,甚至更多和他俩一样的人。
我坐那就想以后怎么办。那个人被我们仨砸着满脸是血,这个案子可是不小。
如果被抓住肯定没好,眼下只能是继续跑了。
那个跟着我的村民,应该不会知道石辉和曾宝在哪,他俩应该没事。
这时应该是大中午了,我感觉肚子饿得直抽筋,刚才的高速奔跑把身上精力消耗一空。
没办法,只好折断一根青苞米杆子,嚼了起来,先弄个水饱再说吧。
后来我饿得迷迷糊糊地眼看就要睡着了。
恍惚间,就听见一阵低沉的狗吠声,我精神一振,是大黄的声音。
然后就传来稀稀所所的声音,我转头望见苞米间的空隙里有一个黑影飞快的跑过来了。
我惊喜地看着大黄到了我的身边,它脖子上还套着个小布包。
大黄的身上有多处毛倒伏了下去,有的地方还渗出了血迹。
我鼻子一酸,眼泪就出来了。
大黄的黑睛珠也是水汪汪的,它过来舔着我的脸,低沉地呜咽了两声。
我从它晃动的脖子上解下那个布包,手上热乎乎的,里面是几张鸡蛋饼和一点小咸菜。一块塑料布卷着200块钱,里面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我妈的笔迹。让我先躲一阵子,最好是去找我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