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她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字,指尖轻轻碰了碰糖糕。冰冷的仙指刚碰到干硬的糕体,居然被烫了一下——不是灵气的灼烫,是像碰到了晒了三天的棉絮,带着活生生的暖。她猛地缩回手,心湖那潭死水,第一次晃出了滔天巨浪。
父帝说,七情六欲皆是虚妄,凡俗念想皆是尘埃。可这小小的糖糕里,怎么会藏着这么汹涌的、烫人的“念”?
就在这时,袖中空间里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云清瑶猛地转头,看见陈默正站在冰殿中央,旧柴刀横在胸前,刀身上的歪草叶纹亮得惊人,劈出的刀气不是正统修士的冷金色,是带着糖糕甜香的暖橙色,一刀下去,竟把万年玄冰劈出了一道三尺长的暖痕,痕边的冰都在滋滋冒热气。
“谁?”陈默听见动静,猛地转身,柴刀横在身前,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眼神却亮得像星子。
云清瑶看着他,看着他刀身上那歪歪扭扭的草叶纹,看着他怀里那半块沾了血的糖糕,看着他眼底那股子不服输的、热乎的劲儿,忽然觉得喉咙发干。她修行一万两千七百年,见过无数天骄神子,见过无数仙法神通,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刀”——没有灵韵,没有道法,却带着一股子能烧穿万古玄冰的烫意。
“你……用什么劈的冰?”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居然有点抖,完全不像平日里清冷的公主。
陈默咧嘴笑了,露出沾着血沫的牙:“用糖糕的甜,用俺的血,用这把歪刀刻的草叶纹。”他把刀往地上一杵,暖橙色的刀气顺着冰缝蔓延,“你们这破灵气太冷,老子给它加点热乎气,不行?”
云清瑶没说话。她看着那道暖痕,忽然想起父帝最近总做的一个梦:梦里有一株歪歪扭扭的草叶,烧尽了神域的万载玄冰,烧得满天神佛都暖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仙衣下摆的草叶印,又看了看陈默刀身上的纹路,两者竟分毫不差。
“轰——”
远处的神帝闭关地,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整个神域都晃了一下。烈阳神将的惊呼声从殿外传来:“殿下!陛下有大感应!似有灭世之物现世!”
云清瑶脸色一变,她看着陈默,又看了看怀里的糖糕,忽然上前一步,素白的手指点在陈默的眉心,一道极淡的紫色灵气护住了他的心脉:“躲好,别出声。”她把陈默重新藏进袖中,指尖把那半块糖糕也收了起来,塞进贴身的玉佩里——那玉佩是父帝给的,能隔绝一切气息。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走向殿门,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慌什么?不过是本宫炼化了一件异宝,引动了天地异象罢了。”
殿外的烈阳神将看着她,总觉得今天的公主有点不一样——她仙衣的下摆,似乎多了一抹极淡的红,像草叶,又像血痕。
而袖中的陈默,正摸着怀里空了的位置——糖糕被那仙女拿走了。他咧嘴笑了笑,攥紧了手里的柴刀:“拿走就拿走,反正老子会刻草叶纹,会劈柴,王婆还会蒸糖糕……这神域,迟早得给老子暖过来。”
冰殿里,那道被他劈出的暖痕,还在慢慢蔓延,把万年玄冰,都暖出了一点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