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只有梁梅的名字被藏起来了吗”,没有被直播收进去。
可沈砚听见了。
林知夏被经纪人带走后,节目组后台乱成一团。平台负责人冲过来,第一句话不是问版权,而是问能不能把刚才那段剪成“双顶流正面对话”的专题。
沈砚看他:“你们平台对正面对话的理解,就是把一个失踪的署名剪成两个人的宿命感?”
负责人被噎住,尴尬笑笑:“观众爱看冲突,也爱看人物关系。”
“那就让观众看关系。”沈砚指了指直播回放,“梁梅和《归途》的关系,邵明远和母带的关系,陆景尧团队和黑稿账户的关系。够你们剪十期。”
江知微赶到后台时,正好听见这句,差点笑出声。
五分钟后,平台临时追加一场无剧本双人采访。原本他们想安排沈砚和林知夏同场,把热度继续往两人身上引。林知夏经纪人坚决反对,怕她再说错话;林知夏却自己回来了。
她换下了外套,脸上的妆没补,整个人第一次没有那么完美。
“我可以继续。”她说,“但没有提词器,没有预设问题。”
主持人手里的台本被抽走,直播间重新开启。
没有片头,没有煽情音乐。镜头里只有沈砚和林知夏,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江知微刚送来的公开材料目录,每一份都标明来源、状态和是否可公开。
沈砚先开口:“你想说什么?”
林知夏看着那份目录:“我十九岁第一次录《归途》,制作人给我听过一版女声DEMO。他说原唱状态不稳定,公司不会用。我当时信了。”
弹幕瞬间刷屏。
沈砚没有打断。
“后来这首歌红了。”林知夏继续,“所有人告诉我,这是我的命,是公司给我的机会,也是我必须守住的人设。我不能问它从哪里来,因为一问,就像在质疑自己配不配红。”
这番话很危险。
它既不是洗白,也不是认罪,而是把她放在一个更复杂的位置上:她享受过旧秩序的好处,也被旧秩序套住了脖子。
沈砚问:“所以现在呢?”
林知夏抬眼:“现在我想听完整母带。”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江知微在镜头外皱眉。完整母带还在核验阶段,不能随便公开。沈砚也明白,所以只让技术人员播放已经可公开的那十秒。
杂音里,年轻的梁青梅哼出副歌旋律。邵明远的声音随后响起:“对,就这个走向,先别写她名字。”
林知夏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白了。
不是因为她第一次知道梁梅参与创作,而是因为那句“先别写她名字”太熟悉了。很多年后,她也听过类似的话:先别写你的决定,先按公司口径来;先别说你不愿意,先等热度过去;先别承认旧事,先保住人设。
她忽然低声说:“那不是我的呼吸。”
主持人没反应过来:“什么?”
林知夏看向镜头:“《归途》副歌第一句前有一个换气点,我一直以为那是我的习惯。现在我知道,那是梁梅老师的呼吸。”
弹幕停了片刻,随后爆炸。
这是比道歉更锋利的承认。
她承认自己曾经把别人的呼吸唱成了自己的标志。
沈砚没有替梁梅接受,也没有逼她继续说。他只把材料目录推到镜头前:“所有能公开的证据都会公开,不能公开的交给复核。别磕人,别造神,别替任何人洗。看证据。”
采访结束时,平台后台的数据疯涨。
负责人激动得手都在抖:“这段会爆!沈砚林知夏双人采访,张力太强了!”
江知微警告他:“标题敢往暧昧上带,我让法务给你们发函。”
负责人嘴上答应,眼睛却还盯着实时热搜。
半小时后,词条还是失控了。
#沈砚林知夏宿命感#,冲上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