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文件没有立刻打开。

江知微先把手机断网，复制到隔离电脑里，再让技术人员检查来源。沈砚站在旁边，难得没有催。

“你怕是钓鱼？”老秦问。

“不是怕。”江知微盯着进度条，“是一定要按最坏情况处理。她现在被团队盯着，发来的每一个字都可能被人利用。”

文件通过安全检查后，弹出一份扫描合同。

标题是《艺人形象与音乐版权收益补充协议》。签约时间在林知夏录制《归途》前夕。协议里有几条极刺眼：艺人不得未经公司许可公开谈论歌曲来源；不得质疑公司安排的创作署名；若因个人发言导致作品商业价值受损，需承担高额违约责任。

最底下，林知夏的签名青涩得像刚学会在成人世界里按手印。

梁梅看完，脸色复杂。

她当然恨过林知夏。恨她站上自己的舞台，恨她唱着自己的呼吸成名，恨她二十年没有回头问一句。可这份合同摊开后，她第一次清楚看见，林知夏不是单纯拿走王座的人，她也是被旧规则推上王座后，锁在上面的人。

沈砚却没有立刻替林知夏说话。

“受限制，不等于无责任。”他说，“但这份合同能解释她为什么现在每说一句话，团队都像要把她嘴缝上。”

江知微点头：“也能证明当年公司明知歌曲来源存在争议，所以提前堵住艺人的口。”

更关键的是，协议附件里有一页“风险提示”。上面提到《归途》原试唱艺人梁青梅存在潜在署名争议，处理方案为：统一口径为公司合法授权，禁止艺人私下接触原试唱方。

这一页，足以成为下一把刀。

可网上的CP热搜还没散干净。

平台又递来合作邀请，希望沈砚和林知夏录一段“共同呼吁关注版权”的短视频。话说得漂亮，方案里却安排了并肩站位、眼神互动和“从误解到并肩”的文案。

沈砚看完，直接把方案截图打码后发了微博。

配文：拒绝炒糖。版权案不是恋综预告，梁梅不是背景板，林知夏也不是你们用来拉CP的工具。谁再把署名争议剪成暧昧戏，我就把谁的商业方案挂出来晒太阳。

这条微博一发，CP粉炸了，营销号也炸了。

有人骂他不懂流量，有人说他端起碗吃热度放下碗骂粉丝，还有人阴阳怪气，说沈砚明明靠发疯爆红，现在装清高。

沈砚开小号？没有。

他直接用大号回复最热的一条：我靠发疯爆红，不靠偷别人的名字谈恋爱。

评论区瞬间安静三秒，然后笑疯。

【这嘴，还是熟悉的沈砚。】

【拒绝炒糖这波我站。】

【别偏题了，旧合约是什么？】

江知微看着舆论回到合同上，终于松了口气。她把旧合约中能公开的条款做了脱敏，准备发律师说明。

梁梅忽然问：“要不要先问林知夏？”

沈砚看她。

“她递刀给我们，不代表她准备好被刀反噬。”梁梅说，“我不想我的名字拿回来时，踩碎另一个人的喉咙。”

这句话让房间里安静下来。

二十年前她被人踩碎过，所以更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沈砚给林知夏发消息：附件能公开到什么程度？

很久后，对方回：风险提示页可以。违约金额先别放。不是为了保我，是为了逼公司出来否认。

沈砚看完，笑了一下。

“她开始会打仗了。”

晚上，脱敏后的风险提示页公开。

公司没有沉默，十分钟后发声明，称该页为伪造文件，将追究法律责任。

林知夏随后转发，只写了一句：原件在我手里。

战场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