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过?”李丹华见她又发愣了,往嘴里塞了一个毕罗。
那毕罗是肉馅儿的,皮子炸得焦脆,一口咬下去滚烫的汤汁便滋了出来,烫得她嘶嘶地倒吸着凉气,话都说不利索了,“啧……好烫……这个是肉馅儿的,快趁热……吃……”
“吃过的。”李未央连忙拎起旁边的空食盒跟在她身后,笑盈盈地看着她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自己也觉得饿了,“春天的时候,父亲带我去月华楼。那会儿樱桃刚下来,月华楼做樱桃毕罗,就是红艳艳的樱桃裹在酥皮里头,咬开之后酸甜的果汁和酥皮一起化在嘴里,可好吃了。”
“对对对!樱桃毕罗!”李丹华眼睛一亮,转过头来朝她猛点头,嘴里还没嚼完的毕罗让她说话有些含糊,“我吃过!春天那会儿要排好长的队,我让我的婢女去排的……排了一上午!今年春天我真是连吃了三天,吃到牙都酸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咬了一大口手里的毕罗,含糊地补了一句,“现在这个是羊肉馅儿的,也香,就是……”
“蘸些醋更好吃。”李未央几乎是和她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李丹华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手里的毕罗掉在地上,连手里捏着的另外半个毕罗都跟着颤了颤,汤汁从焦黄的酥皮边缘渗出来,滴了一滴在青石板上。
李未央也笑了,两个小吃货在这一刻达成了“英雄所见略同”的默契。
不需要多余的解释,不必互相试探,只要一句话便够了。小娘子之间的情谊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真就这么简单。
就因为这么一个毕罗,等两人拎着沉甸甸的食盒走出小厨房的时候,已经是有说有笑,开心得不行。
李丹华一边走还一边拿手肘轻轻撞了李未央一下,探过头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哎,厨房的柜子里还藏了一个胡饼,刚出炉的,我塞食盒里了,咱两找个地方趁热吃,特好吃……那个……我把你当自家姐妹才分你的。上回李淑然跟我要,我可没给。”
李未央立即心领神会,用力点了点头,跟着她像两只小耗子似的溜到廊下无人处,躲在枇杷树后面。
李丹华也不怕烫手,立刻从食盒的底层拿出了一个胡饼,轻轻一掰,每人半个胡饼。
李未央也没客气,双手接了过来,立刻捧着啃,那饼壳酥得轻轻一碰便簌簌掉渣,芝麻粒沾了满手满脸。
还真是好吃。
重点是,李丹华还悄悄在上面撒了些盐巴,那味道就更好了。
也就在两个人吃得满嘴满脸都是渣,互相指着对方的脸无声地笑弯了腰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两声极轻极稳的痰嗽。
随即,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从身后传来,“韦大人,怎么着?你的小厨房的饭菜这么好吃么?这里还有两只偷吃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