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老实憨厚、心性纯粹,待她百般迁就、处处疼她,纵使她懒散娇气、不肯下地,他也从无半句怨言,处处护着她、向着她。
凤霞越想越笃定,眼底亮起光亮:原来真心待我的人,一直就在身边。
只要攥紧张强这份真心,熬过这最后一年。
她便能彻底稳住命格,永保美貌,稳稳坐稳张家儿媳的位置,一辈子清闲享福,无人管束。
念头既定,她心底立马生出了盘算。
可空口无凭,如何试探、如何彻底攥住这份真心,如何让张强这辈子彻底绑着她、护着她?
转瞬之间,一个大胆的谎话,在她心底悄然成型。
等凤霞骑着毛驴慢悠悠回到张家小院,日头已经偏中。
张婶一早出门下地忙活,院里只剩张强一人,正弯腰收拾方才吃过的碗筷,手脚勤恳,沉默踏实。
听见院门外驴蹄声响,张强连忙抬头,看见凤霞安然归来,眉眼依旧清丽动人,心头悬着的石头当即落下,连忙快步迎上前:“霞儿,你回来了?脸上的热毒可好些了?镇上大夫怎么说?”
他满眼关切,满心担忧,语气里皆是真切的挂念。
凤霞从驴背上轻轻跳下,收敛了眼底的算计,垂下眉眼,装作体弱无力、面色苍白的模样,脚步虚浮,身子轻轻晃了晃。
不等张强搀扶,她先幽幽叹了一口气,抬眼望着他,眼底蓄起一层薄薄的水汽,语气虚弱又悲凉。
“强子,我……我身子没好。”
张强心里一紧,连忙扶住她的胳膊,急声追问:“怎么了?大夫查出什么毛病了?是不是热毒太重?”
凤霞抬眸看着他憨厚担忧的眉眼,咬了咬唇,声音轻得发颤,字字沉重:
“镇上大夫说,我不是普通热毒,是身子内里出了顽疾,是……是不治的恶症,俗称、俗称土里埋的绝症。”
四十年代的乡下,农人最怕绝症顽疾,一旦沾上,便是家破人亡、无药可救。
张强脸上的憨厚笑意瞬间僵死,血色瞬间褪去,整张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瞳孔骤缩,双手下意识攥紧,声音都跟着发颤:“你、你说什么?绝症?怎么会好好的得这种病?大夫是不是看错了?”
凤霞看着他骤然慌乱惊恐的模样,心底愈发笃定他对自己的真心,继续顺着谎话往下说,语气凄楚可怜:“大夫没有看错,说我病根藏得久,如今彻底发作了。想要吊着性命、稳住病情,就得抓名贵药材、日日熬药养护,需要大把大把的银钱。”
她抬眼定定看着他,抛出最狠的试探:“强子,治我的病,要花很多很多钱,家里存粮、积蓄怕是全都不够。若是不治,我怕是撑不过半年……你愿不愿意,倾尽所有,救我这一命?”
院里瞬间死寂无声。
张强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满眼都是猝不及防的慌乱、为难与茫然。
他看着眼前貌美柔弱、楚楚可怜的凤霞,耳边回荡着“绝症、花钱、倾尽所有”几个字,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