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只手洗三遍

众人散去后,裴砚舟让流光关上门,只留下顾惊澜一人。

“顾惊澜,现在该说另一件事了。”

顾惊澜抬眼看着他。

裴砚舟把闻朔的旧铜哨、沈家账目抄本和她三日前写下的朔仓方位图依次放在案上。

“你十五岁以前长居庄子,却熟悉北境军仓、军器调拨和玄鸦司暗记。”

“你知道苏闻道死因,知道闻朔会出现,甚至在阿野出门前便安排人盯着他。”

他的声音不重,每一句却都切中最不能解释的地方。

“顾惊澜,你究竟从哪里知道这些?”

窗外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她沉默许久,终于道:“我走过一次三年以后。”

裴砚舟没有笑她发癫,只等着她继续解释。

顾惊澜把上一世北狄南侵、顾家窃功、锁魂针和火中重生简略说了一遍。

她没有讲每一次屈辱,只讲能证明真假的战事日期、城池失守顺序,以及裴砚舟的结局。

“你死在北狄南下之前。腿中煞气被人催发,靖武侯府从内院起火。外面的人都说侯府运数已尽。”

这些话荒诞至极,却能解释她所有那些不合常理的提前一步。

“所以你进侯府,不只是随母亲而来。”裴砚舟终于抓住了重点。

“我本想借侯府避开顾家。”顾惊澜看着他,“后来发现侯府也在局里。”

裴砚舟问:“上一世,侯府里还有谁活到北狄南下?”

顾惊澜想了想。

那时她被困在顾家,对侯府消息所知不多。

只听说穆老夫人病逝,裴照野死于水匪,裴云姝远嫁后失踪。程氏也在一次回京途中遇刺。

“我不知道真相,只知道传到外面的结局都不好。”

裴砚舟最后一点疑虑消失。

若她只是为了骗取信任,大可以编出更完整、更动听的故事。她偏偏承认不知道。

裴砚舟沉默片刻,把桌上的侯府腰牌推到她面前。

“此事我不会告诉祖母和阿野。不是不信他们,是知道的人越少,越不容易被玄鸦司利用。”

他顿了顿,又道:“但从今日起,你每一次冒险之前,至少让我知道你要去哪里。”

“你不怕我带来更大的祸?”

“祸水已经进家门六年了。”裴砚舟淡淡道,“你至少会把它找出来。”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裴云姝推门而入,脸色发白,

“大哥,三哥不见了!他收到一封说是惊澜写的信,独自去了青蒲渡。”

顾惊澜猛地站起,她今日从未给裴照野写过信。

桌上那块侯府腰牌被她一把抓起:“青蒲渡不是转牌的地方。”

她眼里泛起杀气。

“是玄鸦司替我们准备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