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假信引上死船

他们不是要在船上杀人,而是要让整艘船沉进河底,船舱上方还吊着十几只装满碎铁的麻袋。

一旦船身倾斜,麻袋便会同时砸下,把出口和活人一起压进水里。

从假信、迷烟到沉船,每一步都算准了救人者不会独自逃生。

裴照野挣得手腕出血,“别管我,先出去!”

顾惊澜一鞭抽断他身后的绳结,“侯府的人没有扔下不管的规矩。”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刚。”

两人背靠背站住。

顾惊澜右肩仍未痊愈,不适合硬拼。

她抓起船工留下的长篙,借窄舱地势挑、扫、刺,每一下都直取膝弯和腕骨。

裴照野抢到一柄刀,替她挡住左侧。

黑衣人数量虽多,却无法同时围上。片刻之间,舱内已经倒下一半。

面具人忽然捏碎黑骨环。

尖锐鸦鸣在舱中炸开,顾惊澜眼前骤然一黑。她看见的不是船舱,而是上一世北境雪原。

无数缺粮的士兵倒在她脚下,顾承烈站在城楼上,穿着她挣来的将军甲。

“都是你害死的。”四周声音层层叠叠,“你若早些死,所有人都能活。”

顾惊澜握紧长篙,她知道是幻觉,却听见身侧传来重物落水声。

“裴照野!”

幻境被她一声喝碎。

船舷已经破开,裴照野被两名黑衣人拖进河里。

水下早埋着带倒钩的铁网,只要人落下,越挣扎缠得越紧。

顾惊澜没有犹豫,纵身跃入水中。

冰冷河水淹过伤口,右肩像被重新撕开。

她循着水下命火找到裴照野,一刀割断铁网,把人推向水面。

裴照野呛得神志不清,仍本能地抓住她手臂。

“你先走……”

“闭气。”

顾惊澜托着他浮出水面,头顶却没有岸。

另外两艘粮船已经解开缆绳,一左一右撞来。三艘船将他们夹在中央,甲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弓弩。

乌鸦面具人站在最高处,手中提着最后一块寄煞牌。

白布滑落,牌面没有姓名,只有一行新写的生辰八字。

正是顾惊澜。

“谢临渊的牌裂了。”面具人笑道,“七命缺一,便拿你补上。”

弩箭同时上弦。

顾惊澜把裴照野推上漂来的断木,自己握住一根浮篙。

河风吹开她湿透的长发。

“三艘船而已。”

她抬眼看向层层箭锋,杀气冷得像北境结冰的河。

“上一世,我烧过三十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