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族谱可除,军图归我

后库起火后,最先乱的是顾家下人。

有人提着空桶乱跑,有人只顾往外搬自己的包袱。

顾惊澜冲进火场后,裴照野一把抢过另一床湿毡,也要跟进去。

程氏拦住他:“听她的号令。”

火光中很快传来顾惊澜的声音。

“封东窗,拆西架!水不要泼屋顶,先浇地面引线!”

她在军中经历过粮仓火袭,知道这种四面同时燃起的火绝不是意外。

地板下铺了火油槽,若只朝明火泼水,反而会把燃油冲得更远。

裴照野立刻带人砸开西侧木架。

闻朔则从屋顶揭瓦放烟。

片刻后,顾惊澜从最里间拖出一名白发老仆。老人被烟熏得昏迷,怀里却死死抱着一只铁皮账箱。

苏蘅接手救人,顾惊澜又转身冲回去。

地面火油被粗砂压住后,后库深处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石阶尽头不是酒窖,而是一间小铸房。

墙上挂着十几套细针模具,案台上残留黑色锁魂砂。

角落堆着镇威将军府、户部、漕运司和朔仓的仿印坯子。

最中央放着三只没有来得及搬走的木箱。

第一箱是程氏遗失的兵书。

第二箱是北境军器路线图。

第三箱里只有一卷染血的羊皮军图和数十封往来信件。

顾惊澜展开军图。

图上用朱砂圈出朔仓、鹤骨岭和北门关,三处之间画着一条隐蔽运道。

鹤骨岭旁还有一行小字:

八月初七,试关。

距今只剩二十日。

她前世记得,北狄真正南侵是在三年后。

可这张图说明,玄鸦司早在此时便准备试探边关,甚至可能用一次小规模破关,为三年后的大战布置缺口。

信件中有几封署名“乌先生”。

其中一封写给顾承烈:待朔仓空虚,以顾将军之名接防;功成之后,北境兵权尽归顾氏。

另一封写给顾廷章:锁魂针已成,先封顾惊澜武脉,待战事起,再送她入军替顾家立功。

顾惊澜站在火光与浓烟之间,许久没有动。

原来上一世的锁魂针不是班师之后才起的念头。

从她还没有踏上战场开始,父兄便已经计划好怎样用她、怎样废她、怎样把她挣来的功劳据为己有。

裴照野走下石阶,看完信件,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去杀了他们。”

“杀人太便宜。”顾惊澜把信收进铁箱:“我要他们活着看顾家怎么倒。”

火势被彻底压住时,官差将地下铸房里的东西一件件抬到祠堂前。

顾承烈看到“乌先生”的信,脸上终于没有一丝血色。

顾廷章却仍强撑着道:

“笔迹可以伪造,私印也能仿制。三妹为了脱离顾家,准备得真周全。”

“你说得对,单凭信不够。”顾惊澜让人扶醒白发老仆。

老人名叫梁守仓,在顾家守了二十多年后库。他醒后第一件事便指向顾廷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