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北境军图亮四灯

顾惊澜回到肃王府时,已过二更。

照夜堂灯火通明,北境舆图铺满整张长案。朔仓、鹤骨岭、北门关三处,都被朱笔圈了出来。

谢临渊站在案后,脸色仍带着病后的苍白。他先看军图,又看顾惊澜右肩渗出的血色。

“坐下。”

“先看军报。”

“本王说,坐下看。”

玄策默默搬来一把椅子,又把季怀庚留下的伤药放到她手边。

顾惊澜没有再争,解开半边护肩,让霜迟重新缠紧伤口。

闻朔将八百里急报压在图上。

“朔仓三座粮库同时起火,烧的都是旧粮。半月前刚入库的新粮,一夜之间不知去向。”

“鹤骨岭外的北狄游骑只有三十余人,却故意留下马蹄印,像是在试探守军反应。”

谢临渊确认道:“不是攻关,是验门。”

随军赶来的兵部郎中却不以为然。

“北狄游骑不过几十人,朔仓失火也未必与军图有关。”

“顾姑娘仅凭一张来历不明的羊皮图,便要惊动北门三军,未免草木皆兵。”

顾惊澜没有与他争辩,只把六年前、三年前和今年的朔仓入库数字并排写下。

“旧粮每年霉损不足一成,昨夜却恰好烧掉三成;新粮入库二十万石,军报中一字未提。”

“火不是为了烧粮,是为了遮住粮已经被搬走。”

她又在鹤骨岭下画出一条折线。

“北狄游骑留下的马蹄全朝东,没有回程印。他们过岭后从暗河撤走,说明断雁峡已经能通马。”

兵部郎中脸色微变,再说不出轻敌的话。

军图上那句“八月初七,试关”,要试的从来不是城墙够不够高,而是大胤北境还有多少人可信。

她让玄策取来四块无名寄煞牌。

木牌自福寿斋地窖起出后,一直封在朱砂匣中。

此刻一见北境军图,四块牌面竟同时渗出细密黑纹。

顾惊澜抚摸着第一块。牌缝里夹着盐霜、马鬃与极细的赤砂;这种赤砂只出在北门关外的风蚀坡。

“北门关主将霍沉戈。”

第二块牌底藏着碎稻壳,木纹里还有朔仓转运文书常用的青蜡。

“朔仓转运副使阮长庚。”

第三块沾着鹰翎粉末和皇城北营的桐油。

“羽林北营都统常砺。”

最后一块最沉,背面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铁印。

闻朔立马认出那是镇祟司封存凶器时所用的暗记:“镇祟司掌印温不疑。”

屋中一时无人开口,裴砚舟也被人连夜推入照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