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鸦骨军偶噬人命

北驿馆外已经围满禁军。

阮长庚被绑在床上,额角撞得血肉模糊,仍在拼命挣扎。

他双眼紧闭,牙关却不停重复。

“火……粮……第二盏灯……”

太医见谢临渊进来,连忙退到一旁。

“脉象时有时无,银针和安神汤都压不住;阮大人像是疼得失了神。”

阮长庚的两名随从跪在墙边,手腕都被反绑。驿馆的人怀疑他们下毒,可顾惊澜只看了一眼便让人松绑。

两人命火清白,衣袖上还有试图按住主官时留下的抓痕。

真正可疑的是屋内所有窗户都封着,香炉里却混进了朔仓仓门常用的防虫草。

这不是驿馆原有的东西。

有人用阮长庚最熟悉的气味,让他放松警惕,再把邪物藏进床梁。

顾惊澜走到床边,没有先碰人。

屋里药味很重,可照骨印下,真正浓烈的是一股潮湿木腥气。

黑气没有缠在阮长庚身上,而是从床梁垂下,像无数细线扎进他的太阳穴。

“拆床。”

驿丞愣住:“这床是驿馆旧物……”

霜迟已经拔刀劈开床顶横木,木屑飞散,一只巴掌大的黑色军偶从夹层滚落。

军偶穿着朔仓官服,脑后钉着七枚鸦骨钉,腹中塞满头发和指甲。

它落地的一刻,阮长庚猛地弓起身体,喉中发出濒死般的惨叫。

顾惊澜咬破指尖,在军偶额上画下断煞符。符纹只亮了一瞬,便被黑气吞没。

她肩伤未愈,昨夜又在火场耗过心神,照骨印刚一催动,眼前便浮起重影。

谢临渊伸手扶住她:“需要什么?”

“王气”,她回答得很快,“借我一缕。”

谢临渊直接握住她的手腕,温热金辉沿着脉门涌入,像一道暖流穿过残缺魂脉。

顾惊澜指下的血符骤然亮起。

黑色军偶发出细碎裂声,七枚鸦骨钉一根根被逼出。最后一根落地时,阮长庚的身体重重砸回床板。

他终于停止挣扎,黑气并未立刻散尽。

一只虚影乌鸦从军偶胸口扑出,直啄顾惊澜的面门。

谢临渊抬袖挡在她面前,金辉与黑影相撞,船舱初见时曾出现的噬命煞也随之翻涌。

顾惊澜反手扣住他的腕脉,将最后一道血符拍进军偶腹中。

“你挡它做什么?”

“本王的王气既然借出去了,总不能看着债主被啄死。”

黑影在两人交叠的手掌间碎成灰尘。顾惊澜没有接话,只觉得掌心比方才更热。

军偶胸腔裂开,里面掉出一片薄铜,铜片上刻着两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