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北营此时已经乱成一团。
常砺被十几名亲兵用铁链锁在校场木柱上,仍挣得柱身摇晃。
他额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嘴里不断喊着“开门”。
北营兵符被副将抢下,几名将领见顾惊澜入营,神色并不友善。
其中一人拦在前面,“军营不是女眷做法的地方,都统只是急病,请太医即可。”
顾惊澜看向他被砍裂的护腕:“太医若能治,你们便不会用铁链锁住主将。”
她又指向北门:“常砺若再失控一刻,下一刀砍的不是你,是守城机关,到时谁担开门之罪?”
那将领先看了一眼被砍裂的护腕,又看向北门绞盘,终于退开一步。
皇城北门也已落锁,可若拖得再久,主将当众疯魔的消息足以让整座皇城军心动摇。
顾惊澜走近时,常砺忽然抬头:“乌鸦来了。”
他盯着她身后的空处,疯狂大笑:
“第三盏灯灭,皇城门开!”
照骨印下,他头顶并没有军偶黑线,真正的黑气缠在他腰间佩刀上。
那把刀是太上皇治丧时,宫中赐给北营主将的素银仪刀。
“刀是谁送来的?”
副将答道:“内府统一发放,今日辰时才到。”
苏芷拆开刀柄,刀柄的暗扣设计精巧,正是崔玄度最擅长的宫造手法。
仪刀并非只赐一把,同批治丧仪刀共发出十二柄,分别送往皇城各门与宗室亲卫。
谢临渊当即下令全部召回。
若十二柄刀里不止一只军偶,今晚失控的便不会只有常砺。
一只细小鸦骨军偶被塞在中空握柄里,军偶双眼嵌着两粒佛珠木屑。
顾惊澜指尖刚触到木屑,识海便猛地一痛。
太后身边老嬷嬷腕上第七颗佛珠的黑气,与它同源。
但这仍只能证明有人动过治丧赐物,不能证明太后知情。
“封校场,查今日接触过仪刀的人。”谢临渊下令。
常砺的命火已缩成豆大一点。
顾惊澜把黑灯放到地上,以七号黑骨片压住灯座,又让人取来北营军旗。
军旗上有数万将士日夜操练积下的阳气,可以暂时挡住黑灯吞命。
她以血在旗角画符,符成时,校场上无风自响,整面军旗猎猎展开。
黑灯里的火苗被压得一矮,常砺却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顾惊澜右肩伤口再次崩开,鲜血沿手臂滴在地上。
谢临渊扶住她,“停下。”
“停下,他就死。”
她抓住仪刀,反手将刀锋刺进黑灯铜座。金铁相撞,尖锐得像乌鸦嘶鸣。
灯芯突然窜起半尺黑焰,顺着她的手腕直扑魂脉。
谢临渊一掌覆在她后心,国运金辉瞬间将黑焰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