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箱死人木,换走百人命

一旦被病气夺命,表面看只是小人物接连病亡,实际整条军务链都会断。

裴行川按职位重新排了一遍木签。

一百零八人看似分散,实际每十二人便能组成一条独立军务链:

开闸、修弩、领粮、点火、传令、驾船。

只要一组同时出事,旁人很难在短时间内接手。

七命阵取的是不可替代的人命,这一百零八枚名签取的则是让整座关隘无法运转的人命。

顾惊澜在最下面找到樊青石的名字。

木签已经黑了大半,人还活着,却正在被抽走命火。

她把所有木签排成阵,照骨印一开,石仓里顿时响起无数低语。

每块死人木上都浮出一道模糊人影,像百余名亡者隔着水面向活人伸手。

这不是一两张符能够镇住的阵。

谢临渊站到她身后,把手覆在她肩胛下方,避开了她的伤口。

“借多少?”

“这次不借满。”顾惊澜盯着阵心,“只要你替我定住北方王气,剩下的用水势反压。”

金辉从谢临渊掌心落入她残缺的魂脉,噬命煞与病气相撞,他闷咳一声,唇色更白,却没有松手。

顾惊澜将七号黑骨片投入水中,以血画出逆流符。

暗河忽然倒卷。

一百零八块木签同时震动,死人木上的黑气被水势拔起,汇成一条巨大的黑蛇冲向阵心。

裴行川与苏芷同时启动石仓旧闸,三道水流从不同方向撞来,将黑蛇死死压进铁箱。

暗河倒卷时,轻舟全被拉向石柱。

玄策带人用缆绳固定船身,闻朔则逐箱压住被水冲散的名签。

谁也不能让一枚木签流进暗河,因为那上面都系着一个仍活着的人。

顾惊澜最后一掌落下。

铁箱闭合,石仓里所有人影顷刻消散。

她身形晃了一下,被谢临渊扶住。

照骨印中,原本四十五日的魂火边界缩短了四日。谢临渊的王气替她补回两日,最终停在四十三日。

“记住。”他声音压得极低,“四十三日,不是让你下一次继续拿命填。”

顾惊澜靠着他缓过那阵眩晕:“王爷先管好自己的煞。”

裴行川把铁钳重新扣上箱盖,识相地远远走开。

谢临渊松手之后,自己也靠住石柱许久。

箱底被水冲开后,露出一块铜制军牌,正面刻着“卢敬之”,背面则是两道并列印痕。

一道属于霍沉戈,另一道属于裴行川。

苏芷将铜牌翻来覆去看了数遍,又在边缘发现一小块新磨痕。

有人故意把两枚印并排留在这里,生怕他们查不到裴行川头上。

顾惊澜道:“这不是证据,是请帖。”

玄鸦司在请他们去抓错的人。

若裴行川此刻仍是孤身查案,他看到自己的印出现在死人阵里,很可能会先毁证自保,再被卢敬之顺势定罪。

可现在铜牌落在肃王、霍沉戈和所有人眼前,这一招反而成了最明显的栽赃。

裴行川将黑铜牌封进证物袋:“这不是请帖,是交接暗记。搬仓的人与上游接货的人,都认它。”

若这块铜牌只是栽赃,他的私印足够;

偏偏还多了卢敬之的印,说明搬仓人与接货人需要同时确认两端身份。

这反倒给顾惊澜留下可查之机。

只要下一次有人认这块牌,他们便知道第三仓的货原本要交到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