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他其实并不想拒绝

从雪棠院出来,一路上没撞见仆妇婢女,阮棠顺顺利利走到西侧门,一辆马车早已停在那里等候。

守在旁边的小太监瞧见成公公陪着女眷出来,赶紧从车上跳下,弯腰屈膝,打算让她踩着自己的背登车。

阮棠往后退了一步,正要叫他起身,就听见成忠沉声训斥:“不长眼的东西!还不赶紧把脚踏搬过来,请阮姑娘上车。”

小太监连忙起身,麻利摆好脚踏,躬身行礼:“姑娘,请。”

成忠站在侧边,伸手撩开车帘,免得帘布勾到阮棠头上的钗环。

阮棠走进车厢,内里处处精致。

空间宽敞,小几上摆着备好的热茶与点心,可她根本没有心思享用。

她缩在车厢一角,心里七上八下的,猜不透马车会带她去往何处。

自从静尘寺见过那一面,阮棠始终想不通,萧烬北为什么特意派人来接她,执意要与她相见。

帝王心思难测,她真是半点都揣摩不透。

……

起初马车穿行在热闹街市,外面人来人往的喧闹,还能稍稍缓解她的不安。

慢慢的人声越来越淡,周遭静了下来,车速也开始放缓,阮棠的心再次悬紧。

没过多久马车停下,成忠在外面提醒:“阮姑娘,到了。”

阮棠闭了闭眼,攥紧帕子,视死如归的掀开帘子。

这里并不是皇宫,而是一处私人宅院。

她跟着成忠往里走,宅子仿照江南园林修建,布局精巧,院内种满珍奇花草,仿佛隔绝了深秋的萧瑟,不知耗费多少人力悉心养护。

走到一座假山跟前,成忠停下脚步:“阮姑娘,陛下在上方亭中等您,奴才不便继续陪同。”

说完,他便退了下去。

阮棠暗自苦笑,萧烬北还是喜欢这般故弄玄虚。

她顺着石阶缓步向上,走了一阵,眼前豁然开阔。

亭子里坐着一名穿月白锦袍的男子,他刚放下茶盏,听见动静,转头望了过来。

气度儒雅,容貌俊美。

就算阮棠心中畏惧他,也不得不承认,萧烬北生得极好。

她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屈膝行礼:“臣女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萧烬北轻笑一声:“承恩侯府的规矩果真周全。朕今日微服出宫,不必多礼,过来。”

这两个字听得阮棠头皮发紧,只能依言上前,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越靠近,淡淡的龙涎香越是清晰,无声提醒她,这里是他的地界。

萧烬北见她拘谨,温声道:“坐。”

亭内没有宫人伺候,白玉圆桌上放着煮茶的壶具、几只瓷玉茶杯,正中摆着棋盘,一盘残棋尚未下完。

阮棠在萧烬北对面落座,手边放着白子。

萧烬北随手拿起玉杯,提起滚烫的茶壶,替阮棠倒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阮棠慌忙起身:“臣女不敢。”

她受不起帝王亲自斟茶,只要萧烬北流露和善,她本能地警惕,预感不会有好事。

萧烬北道:“不必紧张。朕请你来下棋,一杯茶而已。”

下棋?

他大费周章派人接她,只是陪他下棋?

阮棠稍稍放下心来。

眼下她和帝王没有牵扯,也不是后宫妃嫔,这个理由还算合理。

只是她记得,前世他并不爱下棋,那时叫她对弈,也不过是为了捉弄她。

萧烬北见她似乎松了一口气,又皱起眉头,不知在思索什么,便垂手摩挲杯沿:“阮姑娘若是不介意,我们接着这局残棋,如何?”

阮棠点头,拿起一枚白子。

她心里打定主意,顺着萧烬北的路子落子,尽快主动认输,就和静尘寺那次一样。

很快一局结束。

阮棠没有挣扎,干脆落败。

可这一回萧烬北很有耐心,一局下完,又重新开局。

阮棠只能陪着。

接连三局,她全盘皆输。

阮棠面露愧色,低声说道:“陛下棋艺高超,臣女甘拜下风。”

萧烬北捏着黑子把玩,淡淡一笑:“朕倒觉得,阮姑娘好像早就知道哪里是死路,专挑败棋来走。”

阮棠连忙起身请罪:“臣女棋艺粗浅,扫了陛下的雅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