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升

神子之死 女又主

十七哥大手一挥,不甚在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弯弯绕绕不值得一提。”

而此时,穷尽了满肚子弯弯绕的原初黛,在内宫城徒劳无功跑了一圈,发现自己早先准备的阵法转移已全数失了效,她满脸苦色,抬起头来望了望天际边那灵力浑厚的厚实结界壁,暗道,阿垣说过,这圣宫的护宫大阵阵器不同于寻常的空间阵器,此阵器每月都会由专人按时维护,其精密程度堪称目前世间上的空间阵器之最,其威力更非之前云卿间的防护阵器可比,她若想以本源之力与之相通,视如无物出入自由,自身至少需至乾化末境修为方可。

而这法子,也仅是对于她这个特殊的天雪血脉而言,才有的捷径之道。

然而,她如今才末境中期,离乾化境末境差了整整八个境界位。八个境界位啊,虽说她们这泉脉修行之法修炼起来比灵根之法快得多,虽说她之前入境修炼就直接一跃八级,从初境初阶晋到了末境中,可乾化境的境界,难度比常境不知道高出多少倍,多少世家血脉都是止步于乾化初境,她哪里有信心能再次一跃八级,直接一步到位跨到乾化末境去。

不止她自己没有信心,董夏清垣也没有对此抱多大希望,因此,早给她准备好了董夏氏的最高机密——万能破界秘法。

只是,一旦用了那破界秘法,董夏氏还能洗脱干系吗?毕竟,用于防卫圣宫的至尊空间法器若被无名之人轻易用秘法破解,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不是董夏氏无能,就是董夏氏通敌。他就算脱得了欺圣之罪,也脱不了渎职之罚。

是以,阿垣教的破界秘法,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她是不想用的。

原本,她是想利用宫中各处埋伏法阵连接,合成一个巨大的阵中阵来短暂困住那几位大能,争取拖延一点时间,好让自己借聚灵阵强行破境晋升,可现在法阵算计尽毁,就算现起聚灵阵,也绝来不及晋升了。就在心念飞转之间,她倏地在脑海里抓住了洛老的一句话,他说,“生死之战间,最易激发灵悟之心。”

所以生死对战,也能最大限度地激发自己的晋升潜能,对吧?先前洛老那样说,她也没上心,还以为他是猜到了自己的脱身法子,却没想到,他是在给自己提点呢。她暗自一喜,立即使出分影术化出七八道身影,分别朝不同的宫门方向逃去。

圣京南下的路上,她为了方便加紧修炼和暗自潜出的双重目的,选择了乘船行水路。裳霓和士为玉都知道内情,一路上也多方为她掩护,可几天下来,不论她怎么努力修炼,就是没有晋升的迹象。日子一天天过去,八月初五就在眼前,她也再等不了了,只能临时更改计划,先进了宫救了人再想办法晋升。

可人算不如天算,她好不容易琢磨出来的晋升路子又被堵了,如今,她只能迎难而上了。

原初黛的分影如同一尾尾得水的鱼,畅行无阻地遨游在各处宫道上,如同游鱼戏水,期间遇到安防兵线,她亦游刃有余地一一穿过,几无阻碍。直到,三位守宫大能将她的真身围困于正宫中位附近。

十六姐笑吟吟地从空中落下,拦在她正前方,“好个滑头的小鬼,分影之身俱四散逃往宫门,吸引大部分侍卫的火力追击,而你真身,却反其道来到了圣宫中心地带,若非你修为太低,恐怕还真叫你忽悠得逞了。”

小妹正襟危色地出现在她侧后方,与十六姐对视了一眼后,默默退后了数丈。而十七哥几乎同时现身于另一侧,三人呈三角形,将原初黛围在了中心处。

原初黛莞尔一笑,祭出一支墨色流光长枪,“废话少说,诸位前辈可要一起来?”

“对付你这么个小孩,我一个已绰绰有余……”十六姐说到一半,面色微微一怔,突然觉得对方手里的那杆长枪莫名有些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观其通身色泽灵气,几乎可以断定并非凡品,“你手上拿的,是何法器?为何隐有秘境的气息?”

原初黛长枪出手,率先发起攻击,“想知道,那得先夺了我手里的枪才行。”

十六姐站定未动,任凭长枪近身,呲呲的声音由远至近,刺耳又尖锐,破风而来的枪尖悬停在她眼前数尺之处,分寸难进,却半步不退,仍旧强行突破,与空中无形的护体气墙擦出漫天的火花来。她长眸轻抬,语带轻蔑,“就这点本事?”

原初黛嘴角微抿,默念口诀,灵力瞬间化作一尾夹杂着墨色流汁的火舌卷上了既梧枪身,流火如同一条刚刚苏醒的冬蛇,直直射向那无形气墙——轰的一声,枪头炸开一朵丈余高的火花云,震得她自己都连退了数步。

火花云烟散去,露出毫发未乱的一张脸来。十六姐手中显出一柄月牙弯刀,“花招再多,也不如硬实力有用,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圆月三嗜!”

她手里的弯刀如飞盘一样疾射出去,原初黛下意识横枪隔挡,却被弯刀强大的力道给震得手臂发麻,脚下不住地后退。她心下暗叹,这就是乾化境的力量吗?她已用了八分灵力护体,却还是被这区区兵刃附带的威压死死压制,被迫撤后卸力。若是对方真的近身与她对上,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承下一招的余力。

就在她全力与弯刀周旋,意图利用刀刃旋转的惯性将其甩出去时,一抹身影突地欺身而近,稳稳接住了弯刀,用力一压,她闪避不及,承接住了大半力道,身子被迫半跪下去,而身下的砖石自她膝处四散开密密麻麻的裂缝,如蛛网般将她束缚在地。

弯刀内弧彻底压住了既梧,且仍一寸寸地在往下侵入,渐渐迫近原初黛的左肩——

这时,在不远处的阁楼上,一道身影突兀地站了起来,紧张地走到了窗边,“大哥,还不出手吗?”

稳稳安坐在一旁的男人只偏头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还不到时候。”

而他对面的女子也站了起来,远远顺着窗子的视线看了一会,也蹙起了眉头,“飞哥,她要是真出了事,我们可没法交代。”

步飞不紧不慢递了一杯茶给她,“羡妹,稍安勿躁,先喝口茶。说好的这次下山算作散心,怎么总皱着眉头?”他说着,还上手帮她抚了抚眉心。

“诶诶,你们俩够了啊,现在是什么时候,能不能对正事上点心?”妙仙人一屁股坐在窗台上,又遥遥观察了一眼另一边的战况,“她已经负伤了,我可记得垣世子的要求,是要护她毫发无损呢。”

“修炼之人,受点伤不是家常便饭么?不伤性命就是了。你没瞧见那位女君有自己的谋算吗,咱们擅自出手,若坏了人家的修行,岂不是罪过?”步飞施施然开口。

妙仙人一噎,瞪着他暗自腹诽,羡师姐平时练功受伤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这样说?

羡好瞧出了妙仙人的心声,不由抿着嘴偷笑,又嗔怪地点了点步飞的手,“你对我要是有对这位女君一半冷静严厉,我的修为也不至于一直在我们仨里面垫底了。”

步飞笑了,“垫底又如何,有我和仙人在,这世上总无人能伤你。”

妙仙人翻着白眼转过身去,宁愿看那边的惨烈对战,也不愿看这边的酸臭爱情。

这边,弯刀尖刺刺破了原初黛的护体屏障,直直扎进了她的后肩,背后一时血如泉涌。原初黛疼得脸色刹那白了,她即刻分出两道隐身,闪身至十六姐身后,左右夹击其后防。

十六姐勾唇一笑,挥出一掌将眼前的原初黛击飞了出去,随即调转弯刀绕身一圈斩杀分影,动作一气呵成,眨瞬一眼间,她仅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而弯刀再次回到了她的手中。

原初黛的身子重重砸在夯实冰凉的砖地上,连滚了好几圈她才将将稳住了身形。而她刚停稳,试图站起,一丝灼热的猩红液体就从嘴角溢出,她看着手背上擦拭的鲜血,皱了皱眉,这身子的内伤程度,远比她预想得更重一些。而乾化境的实力,也比她想象中的更强大。

滴答滴答,她后背的血液顺着脊柱一路往下,滴落在平整的砖石面上,晕开一朵朵淡粉色的花。

原初黛拾起一旁的既梧,咬了咬牙,再次站了起来,“堂堂乾化境期,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十六姐转了转手里的弯刀,邪魅笑着,“这圆月弯刀不过中下品法器,就打得你差点爬不起来,我怕我再用上五分力,你就立时断气了,你若死了,洛西东的下落我们哪里去寻?”

原初黛将口中的残血吐出,故意往地上呸了一声,“想活捉我?你可以试试。”语罢,她立即分影八身,九人成环,瞬间起势结印。

暗色的流光自她每一抹身影下起笔画阵,一笔生二,二笔生三,三笔生万物,不过瞬息之间,万道流光合一聚于十六姐脚下,登时白光大盛,刺得在场每一个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

等诸人再次睁开眼,就见十六姐原本站立的位置,此刻只有一个巨大的镜面光牢。那牢以光柱成型,以光影成镜,光牢表面流彩闪射,华耀不可直视。而她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置身于光牢之中的十六姐,她的视角与外面截然不同。牢中境况,仿若是由无数面水镜排列而成的迷宫,十六姐置身其中,只消睁眼便觉头晕目眩,更别提在其中活动,寻找破阵之门。

而施完这水镜光牢阵,原初黛立即九身合一,勉强撑住了既梧,才堪堪站稳,没有软下身去。

而这一变故,惊得十七哥和小妹瞬时闪身到了近处,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面的眼里看到了惊骇。这水镜光牢阵,对灵力的精控度要求极高,且一旦落成,耗损极大,即便是她们乾化境期的修士,也不会轻易使用,可她一个末境期,竟然落成了这水镜光牢阵!

十六姐还是轻敌了,明知她是阵法奇才,却没有在她起势的第一时间就突围反击,如今被困在阵中,虽不至于伤损性命,但想安全出来,也得耗上一会了。

十七哥想到这一点,即刻出手袭向原初黛,如此不受控的小贼,需得先发制人才行!

原初黛感知到身后袭来的灵力,立即闪身躲开——

刺啦一声,利器洞穿血肉的声音清晰入耳,原初黛低头一看,自己右胸前凸出来一截鲜红的剑尖,银白上挂着深红,刺目惊心。她强自压下心里的慌乱,没事的没事的,只是穿了右胸,不是心脏,还有得博。她暗自苦笑着,手指轻绕,一丝灵力游入了体内,折断了背后的剑身,她转过头来,扯起嘴角就开始讥讽,“堂堂乾化境大能,居然偷袭我一个小小末境,你也不怕传出去被人笑掉大牙。”